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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空姐下跪还扬言踹一脚?航班冲突升级,东航回应让人更寒心

前言:

9月28日晚,合肥飞大连的东航航班上,一辆餐车蹭到熟睡乘客的手肘。

碰撞轻微,没有破皮红肿。乘务员当场道歉,乘务长递上冰袋。乘客不接受,在客舱里持续咆哮,提出“要么让我踹一脚”。20多岁的乘务员哭着跪了两三次,直到安全员介入。三天过去,东航客服说了三遍“高度重视”,没给出一句准话。而内部人士透露,涉事乘务员大概率会被处罚。

人跪了,客也道了,为什么公司还要罚她?

一、那趟航班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9月28日晚上9点多,东航合肥飞往大连的航班进入客舱服务阶段。一名年轻乘务员推着餐车沿过道前行,车体轻轻蹭到了一位正在睡觉的男乘客的手肘。

同机乘客张先生后来在极目新闻的采访中把经过说了一遍。他坐在附近,掏出手机拍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画面里,一名穿着东航制服的乘务员双膝跪在餐车旁,旁边站着那名男乘客。张先生说,碰撞真的很轻,“餐车移动速度不快,那个被撞的男子没出血,乘务长也拿来冰袋敷着,应该不严重”。

乘务员当场就道了歉,乘务长也赶紧过来安抚。但男乘客不买账。他觉得道歉“慢了”,说推车是铁的,碰得很重。在客舱里大声质问,整个航程都在对峙。乘务员前前后后跪了两三次,跪了挺长时间,后来都哭了。即便如此,男乘客仍不肯罢休,撂下一句“要么让我踹一脚”。航班落地后,他还提出要求:让涉事乘务员和乘务长下班后安排专车,陪他去医院做检查。

安全员介入后,客舱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下来。张先生拍的那段视频,画面里没有人声,空姐就那样跪着,只有数秒。他在评论区补充,“空姐跪了两三次,挺久的,我没有录到全程视频”。

就我个人而言,看完这些描述,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一个推着几十斤餐车在狭窄过道里来回走的年轻姑娘,碰了乘客手肘是意外,她第一时间道歉了,冰袋也递上了。这些她都做到了,但换来的不是谅解,是变本加厉。

二、东航的回应为什么让人着急

事发之后,东航的公开回应只有一句话——“高度重视”。

9月29日下午,新黄河记者致电东航95530客服,询问合肥至大连航班是否发生过此事、是否确有乘务员下跪、公司是否介入处理。客服最初表示“暂不清楚,会记录反馈”。随后主动回电,说问题已被“认真记录并高度重视”。但记者追问处理结果、事发日期、事件是否属实时,客服把“高度重视”连说了三遍,就是给不出一句准话。问处理结果,答“还没有一个结果”;问事发日期和真伪,答“不是很清楚”。

记者又打了东航客舱服务部、空保管理部的电话,没人接。给品牌管理部发了采访函,截至发稿没收到回复。到了9月30日,东航客服再次回应时,答复变成了“后续由官博发布或者回电告知进展,请大家耐心等待”。

我的看法是,“高度重视”这个词本身没有错,它是企业应对舆情的标准话术。但被反复使用、却没有任何具体行动跟进时,它就变成了一种敷衍。公众关心的是三件事:事情是不是真的、东航准备怎么处理、涉事乘务员现在怎么样了。三件事里,任何一件给个明确答复,都比重复“高度重视”有用。

还有一个信息让人心里发凉。齐鲁晚报记者从东航内部相关人士处了解到,涉事乘务员为东航安徽公司员工,事发时乘客处于睡眠状态,系被服务车轻微蹭碰惊醒。该人士还推测,乘务员“大概率会被航司处罚”。这条信息目前无法得到东航官方证实。但如果是真的,一个在航班上被乘客咆哮逼迫下跪的乘务员,回过头来还要被公司处罚,这会向一线员工传递什么信号?

三、“踹一脚”这三个字踩了什么线

男乘客提出的“要么让我踹一脚”,是整个事件里最刺眼的一句话。这句话的性质,需要从法律层面来看。

律师周兆成在接受采访时说得很清楚:每个人都享有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的权利,哪怕是服务行业工作人员,也不例外。乘客确实被轻微磕碰,有权利提出合理诉求,但要求他人下跪、或者提出踹人这种要求,已经超出合理维权的范畴,涉嫌侮辱他人。如果情节严重,还可能触及寻衅滋事,面临治安处罚。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公然侮辱他人,处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到10日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在飞机客舱这种公共空间里,以言语相威胁、强迫乘务员下跪,具有明显的公然性。司法实践中,强迫他人下跪已被认定为侵害人格尊严的侮辱行为。如果进一步存在踢打、推搡等行为,还可能涉及殴打他人等治安违法行为。

周兆成还提到一个细节:在没有实质人身损害的前提下,直接要求专车陪同就医,这项诉求很难得到法律支持。

我认为,这件事的问题不在于“踹”是否真的实施了,而在于它暴露了一种心态:把服务人员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乘务员穿着制服在客舱里工作,不代表她的人格比乘客低一等。她递冰袋、跪下道歉,是因为职业要求她这么做,不是因为她“欠”你的。

还有一个需要澄清的信息。事发后有自媒体传言说逼空姐下跪的男乘客“自称博士”,上了热搜高位,阅读量高达2500多万。9月30日,视频拍摄者张先生专门向极目新闻澄清,他才是那个“博士”,是拍视频的人,不是逼空姐下跪的人。有自媒体把这件事搞混了,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现在搞得我是当事人似的”。在官方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拿学历做文章,既不公平,也容易把水搅浑。

四、下跪背后那个说不出口的东西

这件事引起这么大反响,真正让网友炸锅的,不只是乘客的蛮横。

发布相关内容的网帖把乘务员下跪与投诉压力联系了起来,称旅客投诉后,乘务员可能面临写情况说明、扣分、罚款甚至停飞等处理。不过,这一说法目前没有东航内部制度文件或当事人证言佐证,无法据此判断网络事件中的下跪行为是否与投诉或内部考核有关。

但有一个背景值得注意。2021年8月,东航客舱服务部制定了《乘务人员作风纪律量化考核管理办法》,考核项目分为正面加分和负面扣分两类,涉及21项正面行为加分项目和21项负面行为扣分项目。当个人累计扣分达到标准时,会被警示谈话、培训考试、暂停派遣、降舱降级。

有前乘务员向媒体透露,有的航司规定每个乘务组每季度投诉不能超过5条,被投诉后无论事实如何,空乘几乎都会遭到扣分处理。轻则写情况说明、被扣分,重则降级、暂停飞行任务。扣分意味着降级,降级意味着收入缩水,再严重些就是停飞——对靠飞行吃饭的人来说,等于职业生涯按了暂停键。

东航2025年企业社会责任报告显示,当年旅客投诉率为万分之零点九六,同比下降逾三成,旅客满意度达到9.707分。报告还提到,东航建立了空勤人员心理援助四级机制,当年心理援助热线服务量达到9523人次。这些数据说明东航在服务管理和员工关怀上是有投入的。但报告未披露旅客投诉如何传导至单个乘务员,也没有说明何种情况下会涉及扣分、停飞等个人处理。

依我之见,这些信息拼在一起,能解释一个让人想不通的问题:为什么一个简单的磕碰,会演变成乘务员跪地求饶?如果投诉的后果只是“解释清楚就行”,乘务员完全没有必要跪。但如果一次投诉可能意味着扣分、降级、影响收入甚至停飞,那在极端情况下,一线员工确实有可能选择用最卑微的方式来避免被投诉。

这不是在为下跪行为辩护。下跪本身不应该发生,东航的资深空乘也说了,遇到餐车碰乘客这类情况,公司有标准作业程序,乘务员道歉、乘务长介入、按权限补偿,根本不需要下跪。但一个年轻乘务员在高压下做出这种选择,说明她当时判断“跪”的成本比“不跪”要低。这个判断是怎么形成的,值得追问。

五、这件事真正需要解决的是什么

东航目前还没有发布正式的调查通报。事情到底怎么起的头、双方争执的完整细节、涉事乘务员是否受到了处理,目前都还是空白。

对这件事,聊几点个人的看法。

我认为,这件事最需要厘清的东西,不在乘客身上。乘客的要求过分,这一点没有争议。律师已经说了,要求他人下跪、提出踹人的要求,涉嫌侮辱他人。如果属实,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法律有明确规定。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东航的处理方式。一个一线员工在客舱里被逼到跪下,公司第一时间的反应不应该是“还在核实”,而是先把人保护起来。乘务员在飞机上面对的是一个情绪失控的乘客,她能依靠的只有机组和安全员。下了飞机,她能依靠的就是公司。如果公司在这个环节上给不出明确的态度,一线员工的安全感从哪里来?

我的看法是,航空公司需要在“让旅客满意”和“保护员工尊严”之间划一条清晰的线。服务有服务的规范,但尊严没有高低之分。乘客可以投诉,航司可以调查,但不能把投诉等同于处罚。区分合理投诉和恶意闹事,是航司管理层该做的功课,不是让一线员工自己用膝盖去扛。

东航2025年EAP心理援助热线全年服务了9523人次,这个数字说明一线员工的心理压力是真实存在的。但心理疏导只能缓解情绪,解决不了制度上的问题。考核体系应当增加事实甄别环节,先核查事实再谈处罚,给员工一条申诉说理的通道,而不是拿投诉当“一票否决”。

古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个在客舱里咆哮的乘客,如果有一天自己或者家人穿上那身制服站在过道里推餐车,他还会觉得“踹一脚”是合理的吗?每个人在飞机上的身份不同,但下了飞机,大家都是普通人。

涉事乘务员后来怎么样了,东航还没说。希望她能等到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你怎么看这件事?欢迎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