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放在刘欢身上,大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伯乐是谷建芬。
三十多年了,“谷建芬弟子”这五个字,几乎跟刘欢的名字绑在了一起。
他唱过谷建芬写的歌,上过她的作品音乐会,
连不少媒体盘点“谷建芬的学生”时,都会也顺手把他列进去。
可谁也没想到,刘欢走后的第四十九天,
卢璐会用一封八千字的长信,把这段被叫了三十多年的关系,轻轻翻了个面。
11月12日晚上,主持人水均益受卢璐委托,发布了这封题为《他是这样的人》的公开信。
信的开头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酸:
“刘欢上午已经在北京怀柔的长城脚下入土为安。今天是他的七七。”
这封信第一次对外讲清楚了他十四年的抗癌路,也一条条澄清了这些年满天飞的谣言。
要知道,这些年卢璐几乎不接受采访,刘欢病后更是守口如瓶,这一次,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而真正让网友愣住的,是信里“替君澄清”的第六条。
网传刘欢是谷建芬老师的弟子实属误会。
虽然谷建芬老师非常欣赏他,他也十分敬重这位老前辈,但他并非谷建芬声乐训练班’的学生。
卢璐还透露,刘欢只是作为重要嘉宾,他应谷老师邀请,参加过训练班在天津的组台演出和“谷建芬作品音乐会。
那这个训练班到底教出了谁?
她写得很清楚:上世纪八十年代,谷建芬和丈夫邢波共同创办经营,先后培养出苏红、李勇、李杰、那英、孙楠等歌手。
名单里,并没有刘欢,说起来,这个误会真不怪观众。
对年轻点的朋友来说,谷建芬这个名字可能有点远。
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这三个字就是流行乐坛的金字招牌。
《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烛光里的妈妈》《歌声与微笑》,几代人张口就来。
刘欢唱她的歌、出席她的音乐会,两人同框的画面一抓一大把。
时间一长,“师徒”这层关系,就被大家自己脑补完整了,一传就是几十年。
更关键的是,刘欢本人也从不解释。
对此卢璐是这样说的,刘欢对“圈层门派”毫无兴趣,一辈子没收过一个徒弟、一个学生。
他在音乐综艺里当导师,却谢绝跟学员以师徒相称,管人家一律叫“我的小朋友”。
“师父师娘”这种称呼,也只是学员单方面的尊称,没有半点江湖意味。
一个不在乎名分的人,被外界硬塞了个名分,一塞就是大半辈子。
换成别人,早发声明了;换成刘欢,大概只会笑笑,接着回去听他的唱片。
那真实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答案其实就在信里“代君道谢”那一节。
卢璐感谢了谷建芬、李海鹰、雷蕾、许镜清、徐沛东、赵季平等前辈作曲家对他的器重。
紧接着又单列了一条,感谢谷建芬老师一家助力他获得家长首肯,圆满了爱情。
就这一句,里面的信息量顶得上半本书。
熟悉他俩往事的人都知道,刘欢和卢璐是“九天定终身”。
1987年底,卢璐还是湖南台的主持人兼副导演,
专程到北京请刘欢去参加元旦晚会,后来刘欢到长沙演出,两人结伴去了湘西。
返程路上,认识才九天,刘欢突然开口求婚。
可这门婚事,刘欢的父母一开始死活不同意,
女方大两岁、是外地人、只有中专学历,儿子还是头一回谈恋爱。
母亲撕了照片,口授了一封分手信,让刘欢亲笔写完寄出去。
信寄了,刘欢转头又跑了一趟邮局,发了封电报,上面只有三个字:“请勿看。”
硬顶没用,他去找了谷建芬。
恰好谷建芬的训练班要去天津连演,刘欢受邀当嘉宾。
两人一合计,让卢璐去前几场当报幕员,
还起了个艺名“梅兰”,再把刘欢的父母请到台下“相看”。
老人坐在台下,只觉得这姑娘端庄大方;
演出结束,家里传来好消息,老人松了口,让刘欢把人带回家见见。
这一见,就成了。
刘欢的母亲后来坦言,其实看演出前就猜到主持人可能是卢璐。
见了面,觉得姑娘朴实,再加上谷建芬也说她懂事、家教好,心里的疙瘩这才解开。
1988年6月8日,两人在北京领证。
后来卢璐调到北京电视台,1999年辞职回家,从台前退到幕后,一守就是三十八年。
你看,谷建芬对刘欢,哪里是老师。
她欣赏他的才华,也成全他的姻缘;是前辈,是伯乐,还当了大半个媒人。
而刘欢对她,是敬重,是感激,却从没想过“师徒”。
没有拜师帖,没有门派,也没有谁是谁的人。
可这段关系,比很多热热闹闹的师徒,干净得多,也结实得多。
正因如此,卢璐才会在信里写到,把事实说清楚才是对两位音乐家的最大尊重。
这句话,比很多煽情的悼念都重。
她不是要撇清什么,恰恰是太珍惜,
才不愿意让两个干干净净做音乐的人,
被一个不准确的标签糊里糊涂绑一辈子。
人走了,歌声还在;标签撕了,情分反倒更清楚。
三十多年,我们记住了一个叫错的称呼,却差点忘了看清那段关系本来的样子。
怀念一个人,也许不必给他添光环,只要把事实还给他。
这道理,放在谁身上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