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平定准噶尔那一年，打了胜仗，满城欢庆。
可回宫的路上，康熙一个人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面。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到了乾清宫门口，他下了马，拍了拍马脖子，忽然眼圈就红了。
太监们吓坏了，赶紧跪下：“皇上，大喜的日子，您这是……”
康熙没理他们，转身进了殿，把门关上。屋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二天上朝，大臣们发现康熙的眼睛是肿的。
有人小声嘀咕：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皇上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过了很久，康熙才说出一件事。
这匹马，是一匹白马，叫“赭白”。是他年轻时最宝贝的战马。那年他亲征噶尔丹，冲锋陷阵，全靠这匹马驮着他杀进杀出。有一回箭雨铺天盖地，马身上中了三箭，愣是驮着康熙跑出了包围圈。
到了安全的地方，马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喘得像风箱一样。康熙亲自给它包扎伤口，一边包一边说：“老伙计，你救了我一命。”
从那以后，这匹马再没上过战场。康熙走到哪儿都带着它，喂最好的草料，亲自刷毛，不准任何人骑。
可这些年，马老了。牙齿掉了，腿也瘸了，走路一颠一颠的。御马监的人来禀报：“皇上，这匹马实在不行了，要不……”
还没说完，康熙就吼了一句：“不行！”
他不让杀，不让卖，更不让吃。每天还要人牵出去晒太阳。
可终究，就在大军凯旋的那一天，老马倒在了马厩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康熙说：“它是我打了这辈子最难打的仗，回来时最老的一个朋友。”
身边的大臣劝他：“皇上，不过是一匹马。”
康熙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你们不懂。这世上，有些情分，不是人多就能代替的。”
他下令厚葬那匹马，不许吃它的肉，不许剥它的皮，要给它立一座小小的坟。
坟前立了块碑，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忠义之马”。

后来很多年，康熙每次打猎路过那个小坟，都会远远地停下来，默默地看一会儿，然后打马离开，一句话不说。
有些感情，皇帝跟普通人一样，是拿什么都换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