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雯
一个女人后来越来越爱钱,未必是她变俗了,而是她终于明白:真心未必留得住,钱却能让自己不至于无路可走。
《兰香如故》里的赵星棠,是一个很容易被误解的女人。
很多人记住她,是因为她坐在一堆银子中间数钱。
她对林府没多少留恋,却觉得银子至少还算可爱;后来和表哥的私情败露,她甚至可以用表哥的下落,换自己的嫁妆一分不少。
为了钱,她能跟赵家人翻脸,能发疯,能豁出去。
只看这些,好像赵星棠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舍,只有银子不能舍。
可真正看懂她以后,你会发现,恰恰相反。
赵星棠并不是一个天生爱钱的女人,她甚至曾经是一个把感情看得比钱重得多的人。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很多很多的钱。
她最早想要的,只不过是很多很多的爱。
只是她后来发现,这世上有些东西,嘴上说得再好听,也可能一转身就没了。
而银子放在手里,至少不会骗她。
一、她不是不相信感情,而是曾经太相信感情
如果赵星棠真的那么爱钱,那么她最不应该做的一件事,就是和钱表哥纠缠。
她已经嫁进了林家。
林家并不是虎狼窝,林家大太太虽然有自己的规矩和立场,却并非存心苛待她。林锦岐一开始,也并没有打算把她晾在一旁。
对于一个聪明、现实、真正会替自己算计的女人来说,这其实已经是一条很不错的路。
她完全可以在林家站稳脚跟。
守住嫁妆,经营婚姻,慢慢把日子过成自己的。
可赵星棠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相信钱表哥是真心爱她的。
这就是赵星棠身上最矛盾、也最让人心疼的地方。
她嘴上可以说很多算计的话,做事也处处防备,可一旦她认定一个人对她是真心,她其实比谁都更敢交付。
她相信表哥,相信两个人之间的诺言。
甚至愿意为了那份感情,去承担败露后的后果。
私情被撞破的时候,她并没有立刻把自己摘干净,更没有第一时间算一笔“怎么做对我最划算”的账。
她甚至愿意让父亲打自己。
一个真正把钱看得高于一切的人,不会这样。
因为从利益上说,她最该做的,就是及时止损,保住林家的位置,保住赵家的体面,保住自己后半生的安稳。
可她偏偏没有。
她输就输在,她曾经把“有人真心爱我”这件事,看得太重。
有时候,一个女人后来变得现实,并不是因为她从来不相信爱,而是因为她曾经把爱信得太真。
她以为,父母算计没关系,家里没人站在她这一边也没关系。
只要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她就还有地方可去。
可最残忍的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以为最干净的那份感情,也没有逃开名利和算计。
她以为自己终于遇见了一个只看她、不看她身后东西的人。
最后却发现,那个人也不过是另一个赵府。
那一刻碎掉的,恐怕不只是爱情。
还有她对“真心”这两个字最后一点信任。
二、一个女人开始死死抓住钱,往往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敢放心交出去了
赵星棠真正让人觉得“爱钱”,是在她一次次失望之后。
这很像很多女人后来的变化。
年轻时,她们愿意相信一句承诺。
别人说“我养你”,她觉得这是爱;别人说“你不用操心”,她真的敢把很多事交出去;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愿意回报十倍。
可后来吃过亏才知道:
有些承诺说出口的时候是真的,变的时候也是真的。
今天愿意给你的东西,明天可能就成了拿捏你的筹码。
今天说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人,真到利益摆在面前,也可能先顾自己。
于是人会慢慢变。
以前觉得谈钱俗,后来开始问存款。
以前觉得两个人相爱就够了,后来会看房子写谁的名字,看自己有没有收入,看哪怕有一天关系变了,自己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这不是变坏。
更不是变得势利。
这是一个成年人在经历过失去以后,开始给自己留退路。
赵星棠为什么死死护住嫁妆?
因为她已经见过太多东西从手里消失。
父母对她的情分未必可靠,婚姻也不是自己真正选择的,表哥的真心最终也变了味。
当一个女人发现,人心自己握不住,感情自己也控制不了,她就只能抓住那些还能够抓住的东西。
钱,就是其中最直接的一样。
你说它冰冷,可冰冷有时候也是一种好处。
它不会今天说爱你,明天嫌你麻烦。
不会前一刻许诺未来,后一刻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你推出去。
更不会因为你不够乖、不够懂事、不够有用,就突然改变态度。
所以赵星棠后来那些近乎偏执的“守财”,与其说是贪,不如说是一种补偿。
她在用钱填一个洞。
那个洞里,本来应该放的是安全感。
三、可她并没有真的变成一个只认钱的人,因为她对真心一直比对钱大方
赵星棠这个人物最动人的地方,是她嘴上说得再狠,真正遇到值得的人,还是会露出自己的底色。
青葙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家大太太为了阻止她放印子钱,要把青葙远嫁。
赵星棠是什么性子?
骄傲,要强,不轻易服软。
可为了留下青葙,她跪了。
而她第一反应,不是“青葙走了,谁替我做事”,也不是“我身边少了一个可用的人”。
她说的是,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凭什么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这句话很重要。
因为它说明,她在意青葙过得好不好。
她不是只在乎自己的得失。
她看得见另一个女人的委屈,也本能地希望这个真心待过自己的姑娘,能够有一个好一点的人生。
后来她跟赵家翻脸,银子恨不得一个子儿都不让。
可青葙出嫁,她一出手就是六百两。
这才是真正的赵星棠。
她不是舍不得钱,她只是舍不得把钱给不值得的人。
谁对她算计,她就一文都要争。
谁对她有真心,她反而敢给得比谁都多。
这其实也是很多看起来“现实”的女人真正的样子。
她们不是没有情。
只是后来不再见谁都谈情。
不是不愿意付出。
只是终于知道,付出要看人。
年轻时,我们总觉得一个人愿意掏钱,才叫真心。
活到后来才发现,一个人真正珍贵的地方,是她明明这么缺安全感,明明已经被辜负过很多次,却仍然愿意在遇见真心的时候,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拿出来。
赵星棠守钱守得那么紧。
可她对青葙松了手。
因为她知道,有些钱花出去不是损失。
是情义。
四、女人真正的清醒,不是从此只爱钱,而是终于明白:爱可以很深,退路一定要留给自己
赵星棠的人生之所以让人叹息,是因为她并不是没有得到过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嫁进林家以后,本来是有可能重新开始的。
林锦岐并非从一开始就对她彻底无情。
林家也不是一个把她往绝路上逼的地方。
可那时候的赵星棠,心还留在过去。
她太相信自己认定的那份真情,所以主动关闭了另一种可能。
这也是感情里最令人遗憾的一件事。
有些人不是没有遇见过新的生活。
而是因为太执着于“那个人才是最爱我的”,所以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一个人身上。
最后输了,才发现自己不仅失去了爱情,也把原本可以握住的人生一起赔了进去。
所以女人到最后真正要学会的,不是“以后再也不要爱”。
而是:
可以爱,但不要把全部退路一起交出去。
可以信一个人,但不要因为信他,就放弃自己挣钱、做事、判断和重新开始的能力。
可以渴望婚姻,渴望有人疼,可别把“有人爱我”当成这一生唯一的安稳。
因为感情最好的样子,从来不是一个人把自己交出去,然后等另一个人负责到底。
而是我愿意爱你,但我也有能力照顾自己。
我相信你,可就算有一天你变了,我的人生也不会跟着塌掉。
钱不是女人最后的归宿,却常常是女人重新站起来时,脚下最实在的那块地。
五、梅娘说
亦舒那句话,放在赵星棠身上尤其让人唏嘘: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那么很多很多的钱也是好的。
赵星棠一开始,大概真的想要前一种。
她想要父母的偏爱,想要爱人的真心,想要有人在那些算计、交换和利益之外,只因为她是赵星棠,就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可她一次次没有等到。
于是后来,她开始数银子。
开始护嫁妆。
开始告诉所有人,什么都没有钱可靠。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觉得她终于变成了一个俗气又精明的女人。
可我反而觉得,这才是她最让人难过的地方。
一个人嘴上越说自己只爱钱,有时候越说明,她曾经多么想相信别的东西。
只是爱情骗过她,亲情算计过她,诺言也没有护住她。
最后,她只能把银子一锭一锭握在手里,告诉自己:
至少这个是真的。
赵星棠当然有她的错。
她固执,任性,也因为自己的选择失去了很多本可以拥有的东西。
可她并不可恨。
因为她不过是一个在感情里碰了太多壁以后,终于开始学着保护自己的人。
而一个女人真正该得到的治愈,也从来不是有人告诉她:
钱不重要,你还是应该相信爱情。
而是有人告诉她:
你当然可以继续相信爱。
但从今往后,别再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交到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有爱的时候,好好爱。
没有爱的时候,也有钱、有能力、有生活,可以稳稳地接住自己。
这或许才是一个女人经历过失望以后,最温柔,也最清醒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