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4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透露,美国谈判代表在近期俄乌谈判中提出,如果乌克兰愿意撤出顿巴斯,是否可以换取加入北约的机会?
这个问题让乌克兰陷入一道非常棘手的选择题。放弃顿巴斯,意味着让出仍由乌克兰控制的领土;接受北约成员资格,则意味着获得长期寻求的安全保障。可问题是,美国提出的设想还没有成为正式协议,俄罗斯也未必接受乌克兰加入北约。
美国为什么突然提出拿顿巴斯换北约成员资格?
此前美国一直在推动俄乌双方缩小分歧,希望通过领土安排和安全保障解决战争问题。但顿巴斯问题始终是谈判中最难突破的部分。
顿巴斯主要包括乌克兰东部的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这里拥有重要的煤炭、工业和交通基础设施,也是俄乌冲突持续时间最长、战斗最激烈的地区之一。俄罗斯从2014年开始介入顿巴斯冲突,2022年全面扩大对乌军事行动后,又宣布将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等四个地区并入俄罗斯。乌克兰和绝大多数国家不承认这些吞并行为。
俄罗斯要求乌克兰撤出顿巴斯,实际上是希望乌克兰放弃对整个地区的控制。乌克兰则认为,俄罗斯不能通过军事行动获得领土,再要求乌克兰在谈判中正式交出这些地方。
美国这次提出的设想,就是试图寻找一个双方都可能接受的交换条件。
特朗普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首先,是兑现自己的政治承诺。特朗普一直把结束俄乌战争当作自己外交政策的重要成果。如果战争迟迟无法结束,他就很难向美国国内证明,自己能够处理拜登政府留下的重大国际问题。
2026年11月的美国中期选举又给特朗普政府带来新的政治压力。共和党在选举中遭遇挫折,白宫需要向国内展示政府能够取得实际外交成果。结束一场持续多年的欧洲战争,无疑具有很强的政治宣传价值。
其次,是美国希望重新掌握欧洲安全事务的主导权。
过去,俄乌战争让欧洲国家越来越依赖美国提供军事援助、情报和安全保障。欧洲虽然承担了大量经济和援助责任,但在重大军事决策上,美国仍然拥有很大影响力,特朗普现在希望改变这种局面。
如果他能够推动俄罗斯和乌克兰达成协议,再让欧洲参与新的安全安排,美国就有机会重新定义自己在欧洲的角色。特朗普既可以向欧洲展示美国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外交影响力,也可以要求欧洲承担更多战后安全责任。
乌克兰为什么很难接受放弃顿巴斯?这片土地究竟有多重要?
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都是乌克兰的正式行政区。即使俄罗斯控制了其中大部分地区,也不意味着乌克兰必须承认这些地方已经属于俄罗斯。如果乌军按照美国设想撤出剩余控制区,俄罗斯就有机会进一步巩固对整个顿巴斯的实际控制,这对乌克兰来说,是一次非常重大的领土让步。
其次,乌克兰在顿涅茨克地区长期建设防御阵地,形成了多层次的防御体系。当地城市、交通线路和工业设施相互联系,构成乌军在东部的重要防御区域。
更麻烦的是,乌克兰需要考虑撤军之后的安全边界。如果俄罗斯获得整个顿巴斯,未来是否会继续要求乌克兰在其他地区作出让步?如果没有可靠的安全保障,乌克兰撤军以后,俄罗斯是否会再次发动军事行动?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就是顿巴斯当地居民。战争已经让当地人口大量流离失所,许多人仍然与乌克兰政府保持联系。如果基辅决定从剩余控制区撤军,当地居民的居住权、财产、政治身份和未来安全都需要得到安排。因此,顿巴斯问题不仅是军事地图上的一条控制线,还涉及乌克兰的国家主权、国内政治和战后社会重建。
泽连斯基此前多次表示,乌克兰不能通过单方面放弃领土来换取和平。他这次也没有直接接受美国提出的设想。
俄罗斯为什么可能不接受这个方案?拿到顿巴斯以后,它还想要什么?
俄罗斯一直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并将北约东扩视为自身安全威胁。所以美国现在提出让乌克兰加入北约,实际上触及了俄罗斯长期坚持的安全要求,换句话说,即使俄罗斯获得整个顿巴斯,也不代表它就会接受乌克兰成为北约成员国。
因为从莫斯科的角度看,顿巴斯解决的是领土问题,北约成员资格涉及的则是整个欧洲安全格局。
泽连斯基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乌克兰国内又能否接受这笔交换?
在乌克兰国内,放弃顿巴斯很难成为一项普通政策决定。
乌克兰已经为这场战争付出巨大代价,大量军人和平民伤亡,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基础设施和经济遭到严重破坏。如果政府在没有明确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决定撤出剩余控制区,必然面临国内政治争议。
为了换取未来的安全保障,是否可以接受失去部分仍由乌克兰控制的领土?
支持妥协的人可能认为,长期战争已经造成巨大损失,如果北约能够提供可靠保护,结束战争和重建国家就具有现实意义。反对者则可能认为,领土让步会鼓励俄罗斯通过军事行动获取更多利益,而且北约成员资格还没有得到正式保证,乌克兰不应该先交出自己的筹码。
在国外,泽连斯基还需要处理美国与欧洲的不同立场。
美国希望尽快推动谈判,减少长期援助和军事介入带来的负担。欧洲国家则更直接地面临俄罗斯安全威胁,尤其是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对俄罗斯未来可能采取的行动十分警惕。如果美国推动乌克兰让出顿巴斯,却不能说服所有北约成员国接受乌克兰入约,那么这项方案就很难落地。
而且,即使停止战争,乌克兰仍然需要大量资金修复电力设施、交通网络、住房和工业生产。美国提出的安全保障如果没有长期资金支持,乌克兰就很难在停火以后迅速恢复国家能力。
所以,泽连斯基没有立即拒绝美国的提议,是因为北约成员资格确实符合乌克兰长期追求的安全目标。但他也不可能轻易接受,因为顿巴斯涉及国家主权,北约入约又存在其他成员国批准这一关。
撰稿人:张知予
#乌克兰面临一道两难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