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莱恩在斯特拉斯堡把话说得很清楚。“这些制裁将一直保留，直到俄罗斯停止战争，”她在欧洲议会辩论中表示，“我想说得非常明确。”她同时给莫斯科下了一个定性：“俄罗斯不是一个可靠的能源供应方。”

但就在三天前，英国《每日电讯报》披露了另一条时间线。基辅和布鲁塞尔正在“推演应急方案”，官员们急于赶在法国2027年4月总统选举之前，把下一套对俄制裁方案敲定。一位参与讨论的消息人士对该报表示，2月可能是通过对俄新制裁的“最后机会”。报道指向的变量是玛丽娜·勒庞。Ifop在10月20日公布的最新调查显示，勒庞在首轮投票意向中处于34%至38%区间，较前一次同类调查上升一至两个百分点。第一轮投票定于2027年4月18日。

“直到战争结束”和“2月之前”之间，隔着一组布鲁塞尔不会在讲台上展开的日期。

10月12日，欧盟外长们批准将约1600个个人和实体列入制裁名单，卡拉斯称这是冲突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名单扩充，并称超过一半与弹道导弹生产链有关。但欧盟委员会随后澄清，这不是完整的第22轮制裁包。

Novinky.cz在当天的报道中直接写道：“这不是典型的第22轮制裁包，而是对现有制裁名单的超大规模扩充”，完整的行业限制方案“仍在制定中，欧盟委员会尚未提交”。

不过，部分媒体仍直接称其为第22轮制裁包，例如news.mail.ru当日的标题即为“ЕС ввел 22-й пакет санкции против РФ”。无论采用哪种口径，包含金属和化肥进口禁令在内的完整方案距离敲定都还有数周。

再往前看，7月通过的第21轮制裁谈判已经展示了每往前走一步需要付出什么。希腊以否决权换取了本国航运公司Dynagas继续运输亚马尔液化天然气项目的豁免，期限一年，运输量 capped 在2025年水平。保加利亚总理拉德夫则把基里尔牧首从名单中移除与“国家利益”直接挂钩。他在9月16日的记者会上说：“我们认为宗教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任何位置。”保加利亚政府的书面立场更具体：把基里尔列入名单“不会对俄罗斯产生任何经济或金融影响，也不会有助于结束战争”。

拉德夫还把这一逻辑推到了原则上：“欧盟只有在每个成员国都强大时才会强大，而一个国家只有捍卫自己的国家利益时才会强大。每个国家公开表明并捍卫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错。”

在基辅，尤利娅·沃夫克已经在为另一种时间表做准备了。她和丈夫计划搬到郊区别墅去住，那里有水井，柴火已经码在院子里。去年冬天，她公寓里的温度降到了三摄氏度以下，水管冻裂，霉菌爬满墙壁。“停电本身不是问题，我能扛，”她说，“但寒冷——那才让人受不了。”

NHK在10月22日报道援引乌克兰研究机构Gradus在9月对1000名城市居民所做的调查：69%的人将长时间停电列为冬季主要担忧，58%的人认为供水中断是严重问题，48%的人指向供暖中断，40%的人表示如果生活条件严重恶化会考虑离开住所。沃夫克看重的“水井”和“柴火”，恰好对应着那58%和48%。

冯德莱恩的承诺没有留下模糊之处。但“直到战争结束”这句话要经过的，首先是2027年2月那个被称为“最后机会”的窗口，是第22轮完整方案尚未落地的11月，是7月谈判中已经付出过的豁免——希腊的一年期LNG豁免，保加利亚以“国家利益”为由要求移除的名单。

然后才是沃夫克在柴火和水井之间做出的那个决定。制裁的期限写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制裁能否走到那一天，写在另外一些日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