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于河南巩义的杜甫,在公元759年的冬天,从秦岭深处同谷(现属甘肃陇南成县)出发,拖家带口一路艰辛抵达成都。他在成都是一个异乡人,在四川成都生活的六年,占据他59岁生命的10%,他在蜀地写就了两百多首诗,占到他传世诗作的约13%。
1200多年以后,出生于四川阿坝的作家阿来,通过二十章详解杜甫的200余首成都诗,让人们更了解杜甫当时的生活与心境,结合唐代和蜀地的历史,告诉人们杜甫的诗为何能传颂千年成为不朽经典,而杜甫草堂又是如何延续至今、成为成都的文化地标。
杜甫草堂
最开始这一系列是阿来的讲座。2020年“阿来书房”在成都西部文化产业中心正式开张,讲座《杜甫成都诗》是其举办的系列活动之一(书中有提到)。可能反响不错,2024年集结成书出版。
第一讲部分目录
每一讲都按时间和主题,选取了杜甫成都诗的题目或者名句作为题目。
杜甫初到成都,“男儿生不成名身已老,三年饥走荒山道。”(《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一岁四行役”终于似乎到了流浪的终点——《成都府》,这首诗也是他写成都的第一首诗。
“曾城填华屋,季冬树木苍。喧然名都会,吹箫间笙簧。”,成都给他的印象,绿化很好且非常热闹,但他还是止不住想着远在北方的家乡。
接下来,从《卜居》到《堂成》,他记录下建造草堂的全过程。给杜甫划地的是当时的剑南西川节度使裴冕。杜甫的运气不错,几任地方官和周围的县令对他都很好。他可以时不时去蹭饭吃,还通过写诗讨要到了桃树、松树、竹子种在草堂周围。
那时候草堂还是成都郊区,江水正好从家门口流过。杜甫天天不上班,看江、看雨、看水,喝酒,和邻居们玩儿。写了好多篇以后,就有了《水槛遣心二首》中的“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和《春夜喜雨》中的“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阿来讲杜甫成都诗,除了讲诗的文学性,讲诗中的典故,也讲杜甫诗中的成都历史。比如成都为何又称作锦官城?因为自秦朝成都设府,在今天的百花潭公园一带(离浣花溪很近)建立了专门的丝绸生产园区,汉代管理丝绸生产的官员叫锦官,这个产业园就叫锦官城了,蜀锦是重要的经济税收产业,后来就以此泛指整个成都。
“万里桥南宅,百花潭北庄”
杜甫在成都的家:草堂
以前读书,读的都是经典篇。但这本书不同,因为选取了近两百首诗来讲解,而且还引用了一些杜甫同时代的盛唐诗,杜甫友人作品以及同题材经典作品来对比,我们既可以看到杜甫的文学成就,又看到诗中体现着诗人的个性。他的诗不是一下子就写成名篇的,也有一些“流水账”和应酬作品。他在成都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中途还去阆中等地躲过战乱。
有的人怀才不遇、生不逢时,杜甫好像就是如此。比他岁数大的,譬如李白和岑参,年少时一起“壮游”过,都有了功名,比他岁数小的,比如他后来在草堂依仗的贵人严武,同为“官二代”,但人家能文能武会当官,而他空有一腔报国热忱和忧民之心,好像只会写诗,诗却换不来饭吃。饿得揭不开锅了,甚至沦落到给一些坏官写吹牛拍马诗。后来严武回来给他搞了个职位,按理说一直期待走上仕途的他应该很珍惜,但杜甫又觉得同事嫌他是关系户,工作又太繁杂了,后来干脆自己辞职了。
杜甫得知严武调回成都当官后连作五首诗寄过去
没有严武杜甫活得更辛苦,但老杜的这位“贵人”40岁就死在任上,杜甫也因此就离开了成都,病死湖南。
阿来有句评论跟我想的很一致,“杜甫有局限性,哪怕穷死饿死,他都不会劳动,他在等待时来运转。”,这一点跟苏东坡形成了强烈对比。苏东坡其实辗转起伏也很多,不亚于杜甫,但他没有写诗去要饭吃,而是积极地动手,“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吃饱”,他没有等待,而是在主动调适。
我们说杜甫是诗圣,因为他在流浪的时候看到民间疾苦,留下了记录的文字,成为了现实主义诗人的开山鼻祖。但对于个体来说,苏轼的生活经验更值得我们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