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晚上,雷军又开直播了。这次不在室内,在户外露营地,旁边坐着博主“说车的阿飞”。
聊到一半,雷军突然提起一个最近传得很凶的说法:“雷军打新宇树科技赚了100多亿。”“我勒个天呐,全是爆点。”
然后他开始澄清。第一,投资主体不是他个人,是顺为资本。第二,不是“打新”,是十几年前的早期天使投资。“我十几年前就认识了王兴兴,顺为是宇树科技A轮唯一的投资者。”
雷军还补了一句,说做这些早期投资的原因很简单:“主要是我自己创业的时候就很难,找不到钱。所以20年前我就在国内开始鼓捣,大家要发展天使投资,让有想法的年轻人拿到第一笔投资。”
“打新赚100亿”是个传播性极强的标题,但雷军选择主动拆掉这个标题,把功劳还给顺为。一家他很少在公开场合单独提及的机构,因为一次澄清,再次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2011年,为什么是许达来
顺为资本成立于2011年,联合创始人是雷军和许达来。
许达来是新加坡人,新加坡国立大学机械工程学士,斯坦福大学理学硕士。创办顺为之前,他在新加坡政府直接投资公司(GIC)、美国国际集团(AIG)和德意志银行都待过,后来在C.V.Starr做投资,负责中国区的业务。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在机构投资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职业投资人。
2010年,雷军创立小米。2011年,他找到许达来,说想做一个自己的投资平台。雷军后来说过一句话:“我需要专业团队管理我的投资,所以有了顺为基金。”
这句话解释了两人的分工。雷军提供判断、资源和对产业的认知,许达来负责搭建团队、设计基金架构、管理LP关系,以及最关键的,做投资决策。顺为资本这个名字取自“顺势而为”,首期基金规模2.25亿美元,LP包括主权基金、家族基金、母基金和大学基金会。
一个新加坡的职业投资人,加上一个中国互联网的连续创业者。这个组合在2011年的中国创投圈并不常见。但雷军想得很清楚:他自己可以做天使投资,但要做一家机构化的基金,需要许达来这样的人。
顺为的版图,比“投资宇树”大得多
如果只看宇树这一笔,很容易把顺为理解成一家“运气好、投中了明星项目”的基金。但翻一下顺为的出手记录,宇树只是600多个项目中的一个。
顺为资本目前管理近60亿美元的双币基金,对外公开投资了327家企业,投资动态超过578次。国内外代表项目包括小米集团、九号公司、南芯科技、蔚来汽车、石头科技、货拉拉等。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回报来自石头科技。2016年,顺为以折扣价入股石头科技,2021年解禁后启动减持,累计套现约35亿元,账面回报率558倍。558倍是什么概念?当年投进去1块钱,拿回来558块。
九号公司是另一个故事。2014年,顺为参与九号公司A轮融资,金额8000万美元,九号由此正式成为小米生态链的一员。后来九号公司收购了平衡车鼻祖Segway,成为“VIE+CDR第一股”。这笔投资的逻辑跟宇树很像:顺为看中的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入口。九号是短交通的入口,宇树是具身智能的入口,石头科技是家庭清洁的入口。每一个入口背后,都连着小米的“人车家全生态”。
2026年,顺为的收获节奏明显加快。截至5月13日,雷军和小米系投资的企业已有至少9家完成IPO,合计首日市值约4094亿港元。智谱AI、泽景股份、铜师傅、傅里叶半导体、群核科技、商米科技、华勤技术、龙旗科技、兆易创新,覆盖了AI大模型、半导体、智能家居和先进制造。
其中智谱AI的回报尤其值得注意。顺为在B4轮投了1.5亿元,智谱上市后股价一路飙升,按6月盘中高位粗算,这笔投资的账面回报约90倍。顺为管理规模近500亿元人民币,智谱一个项目就占到了总规模的四分之一。
宇树的回报,放在这张版图里看,是一个漂亮案例,但不是孤例。
“投风口,但不烧钱”
许达来给顺为定下的投资原则只有两条:投风口,但不烧钱;三思而行。
“投风口”意味着把握十年、二十年的大趋势,但时间点不能太早,太早创业团队可能撑不到风口真正到来的那天。“三思而行”意味着许达来在见完创业者之后,不会当场表态,而是回去反复思考再做决定。
这套原则解释了顺为为什么能在宇树A轮出手。2016年左右的王兴兴,做的还是四足机器人,离人形机器人的爆发期还有将近十年。但许达来和雷军判断的是一个大趋势:机器人会从工业场景走进消费场景,从四足走向双足,从工具变成平台。至于这个趋势需要五年还是十年才能兑现,不是决策的核心变量。
顺为的投资阶段集中在A轮和B轮,以“投早、投小”为主。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顺为必须对产业趋势有足够深的判断,因为早期项目没有财务数据可以参考;第二,顺为必须接受更长的回报周期,因为早期项目的退出需要时间。
但“不烧钱”这条原则,让顺为和很多早期基金区分开来。许达来不投靠补贴换增长的项目,不投需要持续输血才能活下来的公司。他要的是那种一旦跑通模型就能自我造血的企业。石头科技如此,九号公司如此,宇树也是如此。
雷军不想当“打新的人”
顺为在宇树A轮投进去的时候,宇树还没有产品、没有收入、没有客户。王兴兴带着一个四足机器人的demo,在寻找愿意相信他的人。顺为是当时唯一愿意下注的机构。
从A轮到IPO,顺为陪宇树走了将近十年。十年里,宇树的机器人从四足变成双足,从实验室走进工厂,从中国走向全球。顺为的这笔投资,本质上是为这个十年买单。
雷军在直播里说,顺为和小米做这些投资,是为了“构建生态链产业链,支持年轻人创业”。这句话听起来像套话,但放在顺为的版图里看,其实是实话。九号公司、石头科技、追觅科技、宇树科技,这些公司的共同点是:创始人都是工程师出身,做的都是硬件,都跟小米的生态有协同。顺为投的不是财务标的,是小米生态的延伸。
顺为资本管理近60亿美元,投资了600多家企业。雷军是创始人,许达来是CEO,但真正让这家机构跑起来的,是一套被验证了十五年的逻辑:在产业趋势的早期出手,陪着创始人把产品做出来,等生态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