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真的要走到头了吗?
世界会不会裂成两个中心?
夹在中间的中国,又能碰上哪些机遇,躲不开哪些挑战?
这几个问题,最近成了不少人心里的大疙瘩,今天就掰开了聊。
想弄明白这些,得先看看眼下的世界到底在闹哪一出。
有人喊着世界末日快到了,也有人盼着新秩序早点来。
这两拨人到底在吵什么?
先从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说起。
现在的世界有点热闹。
中国、俄罗斯、巴西、南非,如今连特朗普也加入其中,都想终结由美国设计的现行全球经济秩序,换成新的多极世界。
有意思的是,还形成了多极世界中的多极世界。
巴西总统卢拉呼吁包容与多极化,主张让非西方国家在全球事务中有更大发言权,西方国家也别再干涉他国内政。
这和特朗普的主张高度吻合:美国停止对世界的监管,转头重建陷入困境的本国产业。
可大多数经济学家和富裕小国的领导人,想法正好相反,觉得世界末日快到了。
新加坡总理近期就说,基于规则的全球化与自由贸易时代已经结束,世界正进入更武断、更保护主义、风险更高的新阶段。
那问题来了:多极秩序会更公平繁荣,还是更保护主义、更危险?
新的多极全球经济,到底能带来什么?
为了找答案,作者避开头条新闻的喧嚣,钻进了常被遗忘的地缘经济学领域,发现它能解释经济学家常常判断失误的大问题。
比如,制裁和外援就比人们想象的更有效。
地缘经济学也没说多极秩序必然是灾难,关键看最后形成哪一种。
可能是俄罗斯设想的全新自由秩序,可能是巴西主张的包容且基于规则的秩序,也可能陷入类似冷战的局面。
先补一堂基础课。
耶鲁大学经济学家克里斯托弗·克莱顿博士及其合著者认为,地缘经济学研究的是国家如何利用经济实力,对外国实体施加影响,实现地缘政治或经济目标。
真有这实力的国家只有少数,就是霸权国家。
它能促使外国政府或企业,做出原本不会、不愿做的事。
办法主要有两个:一是威胁,不照办就有苦头吃;二是承诺好处,照办就有甜头。
2020年,中国对呼吁调查新冠病毒起源的澳大利亚采取贸易限制,部分进口产品被加征关税,这是前者。
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向合作国家提供贷款和投资,推动当地基础设施建设,这是后者。
美国也是这套路。
当年向接受马歇尔计划、抵制共产主义的欧洲国家提供贷款和赠款,如今又威胁对中国加征高额关税。
不过,这些威胁和回报只有一部分管用。
马歇尔计划可以说遏制了共产主义在欧洲蔓延,对澳大利亚加征的关税却没改变澳方行为,2024年还被悄然取消。
为什么有的奏效,有的不奏效?
被盯上的国家基本有两种选择:“内部”和“外部”。
进入霸权体系,可能获得更好的市场准入,或以本国货币借贷,但得照霸权国家的意思行动。
有的是经济层面的,比如尊重知识产权;有的是政治要求,比如加入对外战争,或在联合国投票时保持一致。
要是目标国自己不愿意,这种要求就是负价值。
可它也清楚,拒绝请求,最终会被排除在体系外,失去各种好处,走外部道路还可能面临制裁或关税。
所以每次都得算账:体系内的价值,对比体系外的成本。
有时请求比全部回报还贵,目标国仍会遵守。
这就能理解,大国为何常做纯经济角度看毫无意义的事。
作者由此得出三点见解。
第一,外援比经济学家认为的更有用。
美国给埃及数十亿美元援助,美国援助机构曾说这帮埃及成了发展典范,几乎没证据支持,被经济学家批评。
可换个思路,援助提高了埃及“内部”选项的价值,让它脱离苏联经济体系,也难以拒绝美国提出的与以色列实现和平的请求。
第二,有种论调说制裁基本无效。
朝鲜、伊朗、俄罗斯被制裁后,也没突然顺从美国。
但这些制裁其实向所有国家发出了信号:脱离美国主导的体系,代价高昂。
克莱顿博士和同事写道,霸权国今天不对某个实体下手,其他实体就可能觉得,自己将来也能逍遥法外。
第三,成功的经济霸权国,不光要有强大、独立的经济体,还得善于构建联盟和制度。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美国的全球产出占比大致没变,影响力却大幅减弱。
关键在于,这不是美国衰落,而是欧洲和日本这些联盟伙伴相对衰落了。
于是,“内部”选项没那么香,“外部”选项也没那么疼。
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也远没想象中痛,因为联盟里没有中国和印度,这两个国家正是俄罗斯能源的大型替代买家。
先说明一点,历史上所有全球秩序里,都有多个经济集团。
单极是一个霸权国家主导,多极是多个集团主导。
从单极变多极,论文里有两个关键预测。
第一,全球化程度趋于降低。
单极秩序下,全球贸易趋于增长,资金跨境流动也更便捷。
道理很简单:高需求联盟足够强大,各国拒绝它的政治要求,成本就极其高昂。
第二个预测,来自费尔南多·布罗纳教授及合著者的模型:只有中等规模的霸权国家才会用威胁。
小的没实力,超级霸权又不用威胁任何人,强大早已人尽皆知。
所以多个中等霸权主导的多极世界,经济威胁更多,各国应对也更多。
不追随地区霸权国家,援助、贷款这些好处就被取消。
这就解释了新加坡总理为啥悲观:新加坡不是霸权国家,却高度依赖全球贸易和金融。
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这些大国,国内市场更大,自然更乐观。
但历史表明,其中有的已从全球化中获益匪浅,期望该谨慎,有的则对多极世界抱着天真的憧憬。
那这些愿景有多大可能实现?
作者梳理了三种情景,区别在于全球化程度,以及经济冲突增多的可能性。
光谱一端是俄罗斯的愿景:各大国有各自势力范围,可随意运用经济和非经济威胁,维持领导地位。
可乌克兰以及克什米尔问题摆在那儿,大国对势力范围的边界并无共识。
奉行这种理念,更多经济威胁会成为现实,尤其集中在竞争对手及周边国家之间。
这与20世纪30年代类似,可能导致经济、贸易和金融体系崩溃,正是新加坡担心的恐怖局面。
与之平衡的是卢拉所称的“包容性多极化”。
南非总统拉马福萨表示,要重申对包容性多边主义和维护国际法的承诺。
大国不再争夺势力范围,而是在联合国等现有机构内合作。
听着天真?
作者是住在欧洲小国的欧洲人,周围三个地区性霸权国家都曾把他的祖国当势力范围,他仍确信,霸权国家合作并大量贸易是可能的。
不过作者个人认为,最可能出现的是中间位置的第二次冷战。
可能重新出现两个经济集团,一个以中国为中心,一个以美国为中心,各有自己的经济机构和志同道合的国家联盟。
去全球化的痛苦仍难避免,因为美苏当年从没过度互联,中美却深度互联互通。
冲突和不确定性肯定不少,但远不及俄罗斯势力范围那种情景。
有多大可能?
没人说得准。
非要下注,作者把40%押在俄罗斯势力范围,5%押在巴西包容性多极,55%押在第二次冷战。
现实里很可能介于其间。
这三种情景像把尺子:巴西式或许比今天贸易更多、冲突更少,俄罗斯式几乎必然贸易减少、金融自由度降低、威胁增多,对增长、通胀和资产价格都很可怕。
聊到这儿,再回头看全球化,味道就不一样了。
说穿了,它本来就是产业分工的全球化:发达国家把赚钱多、不污染的活儿留给自己,把人多、利薄、污染重的活儿甩给发展中国家。
于是美国坐在中心,西方国家当次核心,发展中国家在外围,最穷的国家在最外围。
分工只是明面上的。
美国靠借债撑起高速发展,欧洲学着发行欧元债券。
资本跑到外围国家买产品、搞投资,对方国力变强、汇率升值,资本再转头炒房地产和金融,吹出泡沫。
美欧一加息,资本撤回,泡沫破了,好资产贬值,西方资本再进场收割。
旧招越来越难使。
美国债务压身,内部矛盾又尖锐,不想重蹈“阿富汗20年”拖垮经济的覆辙。
俄乌冲突就成了代理人战争,既能打劫俄罗斯的财富,顺手还练了兵。
舆论战、金融战、贸易战、科技战、产业链战,一样没落下。
俄罗斯只是试验品,真正的目标是中国。
可中国已是120多个国家最大的贸易伙伴,在全球产业链里的位置也很扎实,想动它没那么容易。
这个背景,正好对上前面说的两个中心:一个围着中国转,一个围着美国转。
在这盘棋里,中国有两个大机遇。
头一个是人民币国际化。
大家对美元的信任在松动,都在找替代货币。
从伊朗到东盟,都在跟中国谈本币结算,俄罗斯考虑用人民币结算大宗商品,中东产油国也在研究用人民币结算石油。
第二个机遇,是科技和制造业攥到一块儿。
5G布局加上扎实的制造业底子,给未来的竞争攒足了本钱。
挑战也有三个:全球化被人为设卡,贸易受冲击;美国搞供应链战争,想把中国挤出核心环节;还有太空威胁,得联手俄罗斯应对美国的太空武器。
路该怎么走?
打破壁垒,多拓展几个贸易“小圈层”,把科技实力提上去,顶住西方的技术封锁,再跟俄罗斯等国一起护住太空权益。
同时别把鸡蛋放在全球化一个篮子里,扶持本土产业,少对外部市场过度依赖,才扛得住外部冲击。
全球化也不是完美的体系,有不平等,也有风险。
它需要更多规则和监管,照顾的不该只是少数发达国家。
全球化是不是真的终结,没人敢打包票,但两个中心的格局已经隐约成形。
中国要的是韧性、谨慎和积极参与,盼着最后能搭出一个更公平、更平稳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