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三国曹魏,目光总聚焦曹操的雄才、曹植的才高八斗,却常常忽略夹在中间的曹丕。世人多记得他和曹植的兄弟之争,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让他长久贴上刻薄兄长的标签。可拨开演义的滤镜,真实的曹丕,是开国帝王,也是文学史上不可缺席的大家。
公元187年,曹丕生于谯县,是曹操的次子。他没有曹植那种天生外放的才情,年少便跟着父亲辗转军营,在战火里长大。弓马、兵法、经史、诗文,他一样不曾落下。常年随军的颠沛,见惯生死离乱,早早磨去了少年的浮躁,养出隐忍、冷静的性子。
夺嫡之路,是曹丕人生里最难熬的一程。曹操诸子之中,曹植文采斐然,深得父亲偏爱;曹冲聪慧早慧,本是绝佳人选,可惜少年早夭。储位悬而未决,兄弟之间暗流涌动。曹植随性洒脱,常饮酒误事;曹丕深谙韬晦之道,谨言慎行,笼络朝臣,步步为营。漫长的较量里,他收敛锋芒,沉住心气,终于在建安二十二年,被立为魏太子。
建安二十五年,曹操病逝。曹丕接过魏王权柄,没有停留在继承父业,他顺势完成朝代更迭。公元220年,汉献帝禅位,曹丕登上帝位,建立曹魏,定都洛阳。很多人诟病他篡汉,可放在那个汉室早已名存实亡的乱世,这是时代大势。登基之后,他推行新政,采纳陈群的建议,设立九品中正制,为曹魏选拔人才;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安抚北方战乱之后的百姓,稳固了北方疆域。对外,他平定边患,和周边部族修好,维持了中原的安定。
他的格局,不只在朝堂江山,更在笔墨之间。很多人不知道,曹丕写下了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文学批评专著《典论·论文》。那句流传千古的“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第一次把文学抬到了不朽的高度。在此之前,文章只是经学的附属,是消遣余事,是曹丕告诉世人,文学本身就拥有独立的价值。他的诗歌清绮哀婉,《燕歌行》是现存最早最完整的文人七言诗,秋风萧瑟,思妇怀远,字句温柔苍凉,开启七言诗的先河。
可惜天不假年,曹丕只做了七年皇帝。黄初七年,四十岁的曹丕病逝。在位时间很短,没能完成一统天下的宏愿,也因为帝王身份、兄弟纠葛,文学上的光芒常常被掩盖。他有帝王的权衡,也有文人的柔软;有政治的冷峻,也藏着对生命的感慨。他见过沙场白骨,写得出家国宏图,也写得出人间离愁。
我们总习惯用简单的标签定义历史人物,可曹丕告诉我们,人性从不是非黑即白。他是争储的皇子,是开国魏帝,更是建安风骨里,一位举足轻重的文学家。如果你也喜欢三国,不妨放下演义里的固有印象,重新读一读曹丕的诗文,读懂这位被低估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