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一通跨越大西洋的电话改写了全球能源市场的走向。美俄两国元首谈妥一桩买卖:俄罗斯放开此前卡得死死的柴油出口,分批把大量柴油投向全球市场;美国这边顺手开出制裁豁免的口子,允许俄产柴油堂而皇之地进入美国港口,授权一直开到2027年4月7日。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俄方承诺首批出手便超过30万吨,紧接着11月追加50万吨,随后100万吨接踵而至。特朗普还放话,看炼厂产能情况,短期内可能再砸出300万吨的增量。这么大的体量砸进市场,行情立刻就有了反应——美国柴油期货应声下挫约5%,美油、布油双双回落超1美元。要知道,10月8日当天,美国柴油均价每加仑约6.28美元,同比涨幅超过七成。投机客们炒上去的溢价,一夜之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笔买卖为什么能成?答案藏在日历里。11月中期选举只剩不到一个月,柴油一贵,运输、农业、物流全链条跟着涨价,老百姓账单变厚,共和党的票仓自然坐不住。降价成果摆在眼前,比什么竞选广告都管用。俄罗斯这边同样打得一手好算盘:夏季积压的柴油库存需要出口去消化,炼厂的调度压力需要缓解,更妙的是,西方制裁体系上从此多了一道合法交易的口子。一手交柴油,一手换松绑,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利益置换。
美国柴油告急:库存跌至40年低谷。美国正步入柴油与取暖油的秋季需求高峰窗口期,馏分油库存处于二十余年来的最低水平。截至8月28日当周,东海岸库存骤降至创纪录的1930万桶,该机构数据最早可追溯至1990年。供应紧缩已推动全国平均柴油价格升至创纪录的每加仑5.820美元,并将该燃料的炼油利润推至前所未有的每桶108美元。自2月28日美伊敌对行动爆发以来,柴油价格已上涨55%。高利用率是对供应紧张的回应,而非供应充裕的证明。当全球炼油利润处于纪录高位时,每一桶在产原油都已被预订,需求见顶时无闲置产能可供调用。
俄罗斯出口松绑:从“断供”到“放闸”。俄罗斯政府此前决定将针对柴油直接生产商的出口禁令延长至10月底——修订的是2026年7月30日第954号俄罗斯联邦政府决议,该决议对部分燃料品种设立了临时出口禁令。延长的原因很现实——部分炼厂的计划检修推迟到秋季,因此额外的柴油量被留在国内,同时补充库存。进入6月以来,乌克兰加大对俄罗斯炼油厂区、成品油运输干线的远程打击力度,克里米亚、马里乌波尔等区域多条关键供油线路接连遇袭,俄罗斯多个联邦辖区陆续出现终端供油紧张的反馈。俄副总理于本月早些时候对外公开确认国内原油产量进入下行区间,这也是俄方高层首次对外披露原油产出收缩现状。
全球能源棋局:一场精心算计的博弈。欧盟对俄罗斯石油产品的海运禁令于2023年2月5日正式生效。该禁令在2022年6月欧盟第六套对俄制裁措施框架下制定,旨在减少俄罗斯从能源销售中获得的收入,削弱其对乌克兰“特别军事行动”的资助能力。与此同时,由欧盟、七国集团(G7)和澳大利亚组成的“限价政策联盟”对俄罗斯石油产品采取的最新限价标准于5日当天开始实施。对俄能源制裁或将导致石油产品供应短缺,俄方石油产品出口或向第三方国家转移。
此次美俄达成的柴油供应协议,是双方绕开乌克兰问题僵局先行推进的能源合作,也为后续美俄在其他领域的谈判打开了新的窗口。然而,这并非简单的“双赢”游戏。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毫不掩饰失望情绪,直言放松制裁等于给俄方送钱,这些收入转头就会变成军费。欧洲各国心里更不是滋味——大家共同执行的对俄能源制裁,被美国单方面拆成了可以私下交易的筹码,以后谁还敢信这套体系?美国国内民主党也火力全开,指责这是拿乌克兰、拿欧洲盟友的利益去换选票。
柴油降价背后的冷思考。冷静下来看,这份协议的边界其实相当有限。全球炼油产能已经逼近极限,中东局势动荡、航运通道受阻,这些压在油价身上的根本性矛盾一个没解决,长期走势的底色并未改变。欧洲对俄成品油的进口禁令依然有效,俄产柴油绕一圈也流不进欧洲市场,当地供应紧张的困局依旧无解。柴油价格的下跌能否持续,仍需打个问号。
说到底,这是美俄绕开乌克兰僵局先行试水的一次能源合作。它给后续谈判留了一扇窗,至于这扇窗能开多大,全球能源棋局远没有到揭晓答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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