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李。

2026年10月的欧洲，同一片大陆上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等国的街头涌动着抗议人群，而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经济数据却相对稳当。

为什么在能源账单和生活成本同时挤压大多数欧洲国家的时候，伊比利亚半岛这两个国家没有跟着乱起来？

马德里和里斯本在过去几年里做出的经贸选择，和布鲁塞尔的主流路线并不完全重合，这条差异化的路究竟算的是一笔什么账，值得把数据摊开来看看。

街头的火与账本上的余量

法国的这场风暴从10月17日开始。法国内政部统计全国参与人数55万，巴黎11万，2397人被捕，997名警察和宪兵受伤，其中7人重伤。

里昂旅游局下属机构遭纵火，马赛和里尔的市政厅被闯入破坏，巴黎多处出现焚烧车辆和打砸商铺。

内政部长努内兹在事后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承认，警方在部分大城市对局面失去了控制，部署的治安力量“预判不足”。

马克龙在电视讲话中也提到情报和预判存在短板。一个总统在骚乱后公开承认预判不足，这件事情本身比伤亡数字更能说明压力已经传导到了治理层面。

街头的火气有一个共同的燃料来源。欧元区2025年整体通胀在高位徘徊，能源价格波动直接推高了家庭取暖和交通开支，而公共福利的调整跟不上物价。

意大利米兰的广场上有人投掷爆竹，比利时布鲁塞尔150人被捕，葡萄牙里斯本和波尔图也有要求“住得起房”的示威。

这些国家的诉求切入点各不相同，但底层的算式是一样的：收入端的增长赶不上支出端的扩张，中间那段落差落在了具体的人身上。

同一周，西班牙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是另一种走向。2025年西班牙GDP增长2.8%，欧元区平均只有1.5%，第四季度失业率降到9.93%，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首次跌破10%。

葡萄牙2025年GDP增长1.9%，对于一个经历过国际救助计划的经济体来说，这个数字谈不上耀眼，但意味着连续几年的修复没有中断。

西班牙在欧债危机期间失业率一度超过25%，葡萄牙接受过外部救助并经历了多年的财政紧缩，两个国家都吃过“账本失控”的苦头。

如今它们没有出现在骚乱国家的名单上，不是因为外部环境对它们更友善，而是因为在几个关键路口，马德里和里斯本把手里的牌打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些方向的具体内容，需要从它们各自的对华经贸安排里去找。

桥的造价与墙的代价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2025年4月完成了四年内的第四次访华。

那次访问的成果不是一份象征性的联合声明，而是一份带有明确时间跨度的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和西班牙王国关于加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行动计划（2025－2028年）》。

双方在文件中写明了深化自由贸易、相互扩大市场准入、促进商业对接的方向，并在经贸、教育、科技等领域签署了多项合作文件，电动汽车和动力电池等新能源领域被列为重要合作成果。

桑切斯公开表达过西班牙反对“脱钩断链”的立场，这句话在布鲁塞尔的政策氛围里不算主流，但西班牙的经济数据为这个立场提供了注脚。

西班牙的算盘不在口号里，在产业链的衔接上。

西班牙的风电和光伏装机规模在欧洲排在前列，可再生能源占比的提升把工业电价压到了一个相对有竞争力的水平，而相当一部分风电和光伏设备来自中国供应链。

电价稳住了，制造业外迁的压力就小了一层。西班牙的农产品在中国市场有稳定的出口通道，猪肉、橄榄油和葡萄酒的买家群体没有因为欧盟层面的政策风向而消失。

旅游业的就业底盘也没有被能源成本冲垮，2025年新增就业规模在欧元区排在前面。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用外部增量对冲内部压力的缓冲结构。

葡萄牙的路径更具体，落在一个点上：锡尼什港。

中创新航在那里投资约20亿欧元建设锂电池工厂，规划年产能15GWh，预计2028年全面投运，直接创造1800个就业岗位，项目获得了葡萄牙政府授予的“国家利益项目”地位和3.5亿欧元的激励支持。

锡尼什港选得很有针对性，深水港就在旁边，电池下线后可以就近供应欧洲的汽车组装厂；葡萄牙本身的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较高，锂资源储量在欧洲也处于前列。

对于一个千万人口级别的经济体，1800个直接岗位背后是整条产业链的落地可能性，是挤进新能源制造环节的一张入场券。

葡萄牙驻华大使提到，中国在葡累计投资已达约130亿欧元，2025年双边贸易额88.69亿欧元，同比增长3.4%。这些数字放在欧盟大国面前不算大，但放在葡萄牙的经济体量里，分量是实在的。

欧盟层面的路线是另一套逻辑。2024年10月起欧盟对中国产电动汽车在10%基础关税之上加征反补贴税，部分企业综合税负最高达到45%。关税改变了贸易的形态，却没有让需求消失。

2026年前三季度中国向欧盟出口的混动及新能源汽车接近67万辆，而2025年全年这个数字是35.6万辆，混动品类在关税清单之外打开了一条通道。

中国对欧盟的锂离子电池出口在前九个月达到312亿美元，同比增长46%，占中国锂电总出口的近四成。

企业算的是落地成本和供应链效率，政策画出的线可以改变路径，但改变不了成本比较的底层方向。

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做法，是在别人砌墙的时候先把自己这边的桥修通，用增量来缓冲存量矛盾，而不是把存量矛盾往后推。

好日子的结构性来源与当下的挤压

欧洲眼下的紧张不是某一条政策造成的，是几个长期条件同时松动了。

战后几十年里，欧洲在安全开支上省下来的空间、在能源上获得的低价管道气、在工业品上享受的性价比，三样东西叠在一起，支撑了一套覆盖面很宽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体系。

这套组合的每一个支柱都在发生变化。

北约欧洲成员国的防务开支从2020年前后的3000亿美元量级向6000亿美元以上移动，安全账单在变厚。

俄乌冲突之后俄罗斯管道天然气在欧洲能源结构中的占比大幅下降，替代来源的运输和液化成本更高，中东局势的波动又反复传导到油价和柴油价格上。

欧盟峰会2025年10月在布鲁塞尔结束，乌克兰提出的额外援助需求在成员国之间引发了激烈争论，利用被冻结俄罗斯资产提供贷款的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比利时首相德韦弗明确表示除非风险共担否则将阻止该计划。

钱的总量有限，外部多一笔支出，内部的教育、医疗和公共交通就少一笔。

法国的公共债务占GDP比例已经逼近120%的讨论阈值，税收增长追不上利息支出的扩张，财政的回旋空间被压缩得很窄。

冻结教师和护士的工资、压缩退休金涨幅、削减地方公共服务补贴，每一项单独看都有预算上的理由，叠在一起落到家庭账本上就是另一回事。

意大利的高失业和高税负、葡萄牙的房租压力、比利时的教育经费紧张，底层逻辑相通：增长的增量不够分配的时候，存量里的每一次切割都会落在具体的人身上。

西班牙和葡萄牙没有解决欧洲的结构性问题，它们也解决不了。西班牙的经济仍然依赖旅游业的体量，葡萄牙的国内市场深度决定了它对外部投资的敏感度不会消失。

它们做的事情是在结构性压力面前保持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接入姿态，把能接住的产业增量接住，用这个增量去换取调整的时间。

西班牙2025年的就业增长和葡萄牙锡尼什的工地推进，指向的是同一个东西：一个工厂、一条供应链、一批订单，落在家庭层面就是工资单和按揭。

桥修得越多，货物和资金走得越顺，绕路的成本就越低。墙砌得越高，短期看起来挡住了外部变量，长期绕路的账单仍然会回到自己手里。

结语

欧洲的调整不会因为两个国家站稳了就结束。法国的政治碎片化、意大利的债务结构、能源来源的重新排列，都是长周期的问题。

西班牙和葡萄牙的选择也有自己的成本，它们在欧盟内部需要承受与主流政策节奏不完全同步的压力，在产业配套和劳动力技能上还要继续补课。

把这两本账放在一起看，能看到的是一件事：在外部环境收紧的时候，选择接入增量还是封闭存量，决定的不是意识形态的站位，而是普通家庭账单上那一栏数字的走向。

锡尼什的工地还在推进，西班牙的出口清单上也不只有农产品，账本翻到下一页，写的是同一道算术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