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菲律宾参议院用一场弹劾审判把首席大法官科罗纳拉下马;十多年后,同一个大厅里,被告席上换成了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
2026 年 11 月 19 日的听证会上,辩护方把当年的旧录像搬了出来,要说明的只有一件事:反洗钱委员会的金融记录,可以变成政治打压的工具。
这场审判争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去留,还有程序本身还剩多少分量。
一段旧录像被搬上法庭
2026 年 11 月 19 日,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继续开庭。
坐在被告席上的是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案子由众议院提起,审案子的是参议院全体参议员。
开庭后,辩护方没有先叫证人,而是申请播放一段 2012 年的旧录像,内容是当年对前首席大法官雷纳托・科罗纳的弹劾审判。
莎拉的发言人、律师保罗・帕内洛当天在庭外对媒体作了说明。
一场审判为什么先从历史讲起,答案藏在当年的案卷里。
2012 年那场审判的结果反转
2012 年,科罗纳被众议院指控在资产申报里隐瞒巨额财产,撑起这个案子的关键材料之一,是反洗钱委员会提供的金融情报记录。
参议院最后以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认定罪名成立,科罗纳被免去首席大法官职务,成为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被弹劾定罪的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
可有意思的是,案子转到刑事程序后,专门审贪腐案的桑迪甘巴扬法庭判了他无罪。
一个人,一批材料,两套程序,两个相反的结果,这里头埋着辩方要讲的全部道理。
十多年过去,人换了,机构没换,能用的材料还是那几类。
换句话说,能拿来打人的工具,一直放在原处。
两份记录,两种用法
按菲律宾 1987 年宪法的设计,弹劾只管职务,众议院起诉、参议院审理、定罪要三分之二多数,也就是至少 16 票。
人被弹劾定罪就下台,要不要负刑事责任,得另走普通法院。
参议院一共 24 名参议员,每个人背后都有选区和连任压力,投票时很难只看案卷。
两条路分开走,才有了一边定罪一边无罪这种看着别扭的局面。
辩方要的就是这个别扭。
帕内洛的解释很直白,反洗钱委员会的记录在弹劾场上能把科罗纳说成隐匿财富的人,到了刑事法庭却撑不起指控。
他要参议员法官看的不是旧案谁赢谁输,而是那批金融情报怎么被挑出来、怎么摆上去、怎么被解释。
这种记录为什么能当刀用
反洗钱委员会是按反洗钱法律设的金融情报单位,平时收集大额交易报告和可疑交易报告,给执法部门提供线索,本身不碰政治判断。
麻烦出在数据往哪儿走。
记录一旦被调出来,送进弹劾这种一半讲法、一半讲政治的场合,怎么读、读到哪一段为止,解释权就到了用它的人手里。
我认为这才是整件事的关节,不是记录真假,而是记录被谁拿、什么时候拿、拿出来想证明什么。
在我看来,辩方翻出十多年前的旧案,是程序上的一次自救,手上没有能马上推翻指控的材料,就先让裁判者怀疑材料的用法。
这招不高明,但实用,因为不用证明自己清白,只要证明对方的路数不干净。
争议也在这儿,怀疑材料的用法和否认材料的内容是两件事,辩方做到的是前一件。
守不住,录像就从提醒变成了表演。
辩方说的全部力量
辩方的第二记重拳打在机构上。
帕内洛说,这场弹劾里,政府的全部力量都拿来对付莎拉副总统了,几乎每天都有新指控冒出来,政府机构被利用、被武器化。
这是辩方的判断,成不成立要看证据,但它把力量对比摆得很清楚:检控方背后站着众议院和行政资源,副总统这边能用的,主要是参议院里的那张辩护席,加上庭外每一次公开发声。
这种不对称不是一句公平就能抹平的,它需要庭上庭外都留出对等的空间。
检方为什么被指抢跑
第三处不满在节奏上。
众议院组成的检控小组成员都是公职人员,帕内洛指他们在辩方还没出示证据时就对外说了对副总统不利的话。
他的要求很朴素,检方该公平陈述案情,给副总统回应的机会,别抢先把调子定下来。
这话听着像常识,落到弹劾这种场合却不好办,检控方本身就是政治人物组成的,让他们在庭外闭嘴,等于让他们放下半件武器。
我倾向于认为,检方在举证之前频繁对外发声,等于把法庭当成了发布会的延伸。
一个还没听完对方陈述的裁判,很难完全不受先入印象影响。
程序公正不只是庭上那几道手续,还包括庭外的克制。
一个还没举证就被舆论定了性的被告,就算最后判无罪,损失也已经发生,而且追不回来。
这种损失不是判决能补的,判决补得回法律上的名分,补不回名声。
录像能放不能放,争的是规则
庭上另一处争执围绕录像能不能放。
有参议员法官提出异议,理由是影像里出现了已经过世的人。
帕内洛的回应是,这些属于公开记录,辩护律师马克・文卢安放它们只是为后面的提问铺垫。
庭审中间一度被打断,主持会议的参议员弗朗西斯・奇兹・埃斯库德罗最后还是让文卢安讲了下去,辩方公开道了谢。
争的表面是几段视频,实质是辩护方能不能按自己的节奏把话讲完。
节奏一乱,后面的证人询问就接不上。
20 个审判日的时间账
时间分配也被拿来说事。
帕内洛反问,检方陈述占了那么长时间没人吭声,辩方放录像、准备证人询问就被质疑。
他还提到部分弹劾条款被撤回,前后浪费了 20 个审判日。
这些账各人有各人的算法,可都指向一件事,审判规则握在参议院手里,规则模糊的地方,争议就会长出来。
时间怎么分、证据怎么放,看着是技术细节,其实决定了双方能不能对等交锋。
规则不清,输的一方总会觉得不是输在事实,而是输在程序。
程序上的不满一旦攒起来,最后会变成对结果本身的怀疑。
法庭外的民调战场
法庭外的舆论场也没闲着。
帕内洛援引调查数据说,检控团队的公众信任度和支持率偏低,辩方得到的支持更多;他还引用一家没点名的调查机构的数据,说参议员法官在这次弹劾里的信任度是历史上最低的。
机构没点名,数字没法逐条核对,这类说法只能当一面之词听。
但民调进场,在我看来是弹劾政治化最直白的信号。
参议员法官按宪法是裁判,同时也是政治家,要面对选民和下一次选举,公众情绪一被组织起来,哨子就很难吹得干净。
这也是辩方一边打宪法牌,一边还要打人心牌的原因。
可人心这张牌打多了也会反噬,一场审判要是被看成民意测验,谁赢谁输都不作数。
最后是悬念。
莎拉本人会不会亲自作证,帕内洛说现在判断太早,要等辩护团队和她自己定。
庭还在一场一场地开,录像、民调、时间账,都会在后面继续发酵。
真正要看的,是参议院最后怎么落槌,以及落槌之前,那套程序还守不守得住自己的样子。
这个问题,12 年前有人问过一次,现在又被人问了一次。
答案还没写出来,庭期倒已经排到了后面。
参考信源:
1. 新华网,2026-10-13:[https://app.xinhuanet.com/news/article.html?articleId=2026101388ea8e0c5d11448eb807b148f069561f](https://app.xinhuanet.com/news/article.html?articleId=2026101388ea8e0c5d11448eb807b148f069561f)
佐证:众议院检方撤回 3 项弹劾指控,仅保留资产申报相关指控,埃斯库德罗为主审法官,对应文中 “撤回条款浪费 20 个审判日” 背景新华网客户...
2. 中国新闻网,2026-10-13:[http://www.chinanews.com.cn/gj/2026/10-13/10714062.shtml](http://www.chinanews.com.cn/gj/2026/10-13/10714062.shtml)
佐证:检方撤案、辩方质疑程序不公、审理范围收缩,和文章控辩程序争议匹配中国新闻网
3. 新华网,2026-07-06:[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260706/4cbe0053d61f4426a80e8397878792b8/c.html](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260706/4cbe0053d61f4426a80e8397878792b8/c.html)
佐证:弹劾审理周期、控辩双方举证时长分配规则、莎拉称弹劾带有政治动机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