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7日,中国驻西班牙使馆公使屈浔坐在路透社记者面前,聊到一桩憋了好几年的事:
先进芯片设备,欧洲不肯卖给中国,嘴上说是怕技术被拿走。
他反问了一句:既然这么想,中国凭什么不能照这个思路想自己的技术?
可转头看,欧洲街上跑的电车、厂里用的电池,又离不开中国。
一手关门,一手又想拿货,这账到底怎么算?
马德里一席话
故事得从马德里一间会客室说起。
2026年11月17日,中国驻西班牙使馆公使屈浔,接受了路透社的采访。
记者聊到芯片设备,也聊到两边的买卖。
屈浔说欧洲要是真觉得,把先进设备攥在手里、不卖给中国,是怕技术被人学走、被人抢走。
那按这个逻辑反过来,中国一样可以盘算自己的技术该不该往外分享。
就在前一天,11月16日,马德里刚办过一场第三届中西创新日。
科技部副部长来了,西班牙科创部门的官员来了,两国企业和科研机构近三百人到场。
聊的是生命科学、氢能、储能这些能互相帮上忙的领域。
一边是合作论坛热热闹闹,一边是采访桌前把分歧挑明。
这就是眼下中欧关系的样子。
朋友还做着,别扭也搁在那儿。
屈浔在采访里反复提一个意思:中国没想过把欧洲市场一口吞掉。
大家要坐在一起谈,就得平等,就得互相给公道待遇。
要是中国企业在当地受了排挤、吃了亏,中方也扛得住关系变冷。
但话又说回来,有来才有往。
要弄明白为什么一场采访会聊到机器,得先说说这台机器有多要紧。
一台机器的坎
造芯片,最离不开的设备叫光刻机。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面密密麻麻排着几十亿个晶体管。
靠的就是这台机器,把电路一层层刻上去。
全世界最顶尖的那种极紫外光刻机,只有荷兰一家叫阿斯麦的企业造得出来。
从2019年起,荷兰政府就给这家企业划了线。
先进机器,不许卖给中国。
2023年、2024年9月,禁令又收紧了两回。
连水平低一些的设备,想卖都得先批条子。
到了2026年,美国又在推一部新法案。
想法更彻底,不光整机不许卖,连已经卖给中国的设备,以后换零件、做校准、上门维修,都可能一并封死。
有荷兰分析人士打了个很形象的比方。
这就好比把车卖给了人家,转头不让加油,也不让修车。
有意思的是,阿斯麦自己的老板,并不赞成把门关这么死。
公司首席执行官傅恪礼打过一个比方。
把人丢进沙漠,告诉他以后再也吃不上东西,他要花多久,才能自己开出一块菜园。
这是被逼到份上的生存问题。
封得越狠,对方越会咬着牙自己搞出来。
公司财务负责人也在财报会上讲过类似的意思。
这种封死的办法是个坏主意,只会催着竞争对手拿出自己的技术。
而中国市场,从来是阿斯麦离不开的一块收入。
2026年第三季度,中国大陆占了公司销售额的两成多。
机器卖不顺畅,订单却还挂在那儿,矛盾就这么摆在台面上。
再看看另一头的壁垒,不在芯片,在电车和电池。
欧洲想在中国车企、电池厂进入本地市场时,加上一串条件。
比如要在当地建厂,要把技术交出来,在外资持股上设限制。
2026年5月,还是在马德里,屈浔在一场商学院论坛上就发过警告。
过去三个月,欧洲一连串管控、限制、制裁措施,让中方非常失望。
这些做法把人逼到墙角,逼得人只能作出反应、关起门来,也改变了中国人心里的看法。
日子到了10月,两边总算在一件具体事上谈拢。
针对中国混动汽车对欧洲出口的数量配额,双方达成了一项协议,评价都还算正面。
按计划,明年中欧之间的贸易对话会重新摆上桌。
芯片设备的坎没迈过去。
绿色产业的门槛又一道道加上来。
这两条线凑到一块儿,才有了马德里那句反问。
谁也离不了谁
很多人觉得,欧洲高高在上,中国只能单向求着卖货。
把账翻开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先看西班牙这片地方。
过去十年,中国在当地的存量投资翻了两倍,达到一百二十亿欧元。
上汽、奇瑞两家车企来了。
宁德时代、远景动力两家电池企业,也通过独资或者合资落了地。
西班牙各个地区,还在争着把更多中国企业请过去。
屈浔提到一个细节。
中国企业投新项目前,往往先观望两三年,看看已有项目顺不顺。
钱不是赌气来的,也不会赌气走。
可政策一不稳,投资的心思就跟着打折扣。
再算一笔大账。
2025年,中国和欧洲的货物贸易额,有八千二百多亿美元。
旁人只看见货物这边,中方数字好看。
可另一面很少有人提。
服务贸易上,欧洲是中国最大的逆差来源。
2025年,中国对欧服务贸易逆差四百八十三亿美元。
占了中国整个对外服务逆差的四成还多。
光专利技术使用费,中国每年交给欧盟的就有上百亿美元。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
欧洲企业在中国建厂,生产出来的东西,一部分留在中国卖,还有四成运回欧洲和世界各地。
账面上顺差记在中国头上,大头利润还是流回了欧洲企业。
欧洲一边担心技术被拿走,一边又在中国市场和供应链里拿到实在收益。
中国出口到欧洲的东西,一半左右是零件、材料这类半成品。
欧洲工厂拿过去加工成成品,成本压低了,卖到别处也更有竞争力。
连欧洲自身的物价,也靠着这些质优价廉的中国货压着。
可话又说回来。
欧洲对华的高科技产品出口,被管制卡住了不少。
高科技本就占中欧贸易四分之一以上。
有人算过一笔通俗的账。
卖一台光刻机赚的钱,差不多顶得上出口二十万吨猪肉。
光靠多买些农产品、化妆品,填不平这个缺口。
反问的落点就在这儿。
欧洲想要中国的市场、中国的供应链、中国的绿色产品。
却在最核心的技术装备上,只给自己留了一扇单向开的门。
门只朝一边关,货流和资金流迟早失去平衡。
保护这个办法,代价未必只算在被限制的一方头上。
短时间看,封住了竞争。
时间一长,反倒把对方推上自己研发的路,也把自己企业挡在一个大市场门外。
阿斯麦老板的为难,已经把这个两难说透了。
后记
这场采访之后,新的反制措施一条也没出台,芯片管制的僵局也没解开。
它更像一次提醒:对等这两个字,得两边都认。
中欧之间,互补是真的,互相依赖也是真的,分歧同样摆在明面上。
做买卖讲究有来有往,单方面设防换不来长久安稳。
技术能交流,市场能互通,前提是大家守同一套规则。
明年那场贸易对话能不能谈出均衡结果,还要看欧方愿不愿意独立判断、相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