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网上有一段视频,我看完心里挺不是滋味。拍的是基辅北桥,这座首都的交通设施刚挨了俄军弹道导弹,画面里能看到受损的桥体,还有人只能走路过桥。
同一天,刻赤海峡那边也传出一段视频。乌克兰监测频道Exilenova+发布的画面像是在过桥的火车里拍的:克里米亚大桥公路段塌了一大截,钢拱没了。
整段路面都塌了,桥下的水里能看到残骸。两头的桥都断了,两边的老百姓都只能绕着走。不过说实话,最让我后背发凉的还不是这两座断桥,是莫斯科一位议员说的几句话。
狠话出口惊四座
大桥一天里挨了两次打以后,俄国家杜马国防委员会第一副主席阿列克谢·茹拉夫列夫呼吁考虑"清除"乌克兰领导层。他的思路分两步。
第一步,先把第聂伯河上的渡口全部摧毁,他说乌方就算挖隧道、架浮桥,这些通道也回不到原来的运力。第二步更吓人,他说乌克兰领导层应当被消灭,最好挑基辅办大型活动的时候动手,让活下来的人"走路都要回头看",再也不敢打大桥的主意。
他还没说完。他主张按战时法律恢复死刑判决,先开几次缺席审判,然后执行,还说这样"法律上挑不出毛病,恐袭也就没了"。
看到"大型活动"这几个字,我是真愣了一下。大型活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现场有大量普通人。把政治人物和人群放在同一个打击设想里,这已经不是军事上的对等报复了,是把平民的命也押进去。
设想一下,如果哪天真照这个思路去做,死的会是谁?当然,有一点要分清。
到目前为止这只是议员个人的说法,俄方正式做的事情要克制得多。俄侦查委员会17日说,乌军16日、17日用无人机袭击克里米亚大桥,造成结构受损,已按"恐怖行为"刑事立案。
克里姆林宫那边,佩斯科夫说副总理胡斯努林已经向普京汇报了大桥受袭情况,俄政府会制定修复计划,排好施工顺序和时间表。但话是从杜马国防委员会的重要成员嘴里说出来的,分量就不一样。这类狠话一旦在舆论场里发酵,就容易变成强硬派的口号。
钢拱坠海断通途
狠话的热度还没过,大桥又挨了一次。当地时间19日凌晨,阿克肖诺夫在Telegram上说,克里米亚大桥再次遇袭,交通暂停,应急部门都已赶到现场,正在评估损失。
按路透社的说法,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袭击这座连接俄罗斯本土和克里米亚的大桥。茹拉夫列夫为什么这么激动?
主要是17日凌晨那一击打得太狠了。乌克兰总参谋部和安全局说,这次空袭毁掉了大桥的一座钢拱,连带下面的公路桥段。
按泽连斯基的说法,最后一击之前,乌军先打掉了防空系统、雷达、电子战装备等目标,整个行动分七个阶段,准备了好几周。武器方面,泽连斯基说"帕利亚尼察"无人机打公路段,"海王星"导弹和"鲁塔"、FP-5无人机打铁路段。
乌克兰防长赫马拉专门强调,这次用的全部是乌克兰自己的武器、技术和方案。俄方给出的数字也很惊人,俄国防部说乌克兰无人机数量连续第二晚创纪录,一共1441架出现在22个地区上空,前一晚是1336架。
阿克肖诺夫说,这次袭击造成两人死亡。这座桥有多重要,看设计指标就知道。
据俄官方媒体,大桥造价37亿美元,全长近12英里,是欧洲最长的跨海通道,设计日通行4万辆汽车,每年运送1400万人次旅客和1300万吨货物。现在铁路已经恢复,公路还关着,官方建议开车的人改坐汽车轮渡过刻赤海峡。
不过也别把它想成"一桥断、全盘输"。克里米亚领导人的顾问克留奇科夫说,这座桥原本就几乎不承担往半岛运食品、商品和燃料的任务,现有供应链仍然畅通。
加拿大广播公司也提到,俄军现在更多依靠穿过乌克兰东部和南部占领区的陆上走廊。半岛岛内的军事分析人士甚至有更冷的判断,认为从军事角度看,这次袭击是"适得其反"。
我自己的看法是,这座桥的分量更多在象征意义上。它全长19公里,2018年由普京主持通车,被看作俄罗斯与半岛联系的象征。打它不一定能卡住俄军的补给,却一定会刺痛对方的面子,茹拉夫列夫的过激反应就是这么来的。
冤冤相报无尽头
这一周最让人揪心的,是"以桥换桥"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泽连斯基说,四枚俄罗斯弹道导弹打中基辅南桥,另有三枚打中北桥;克利奇科说地铁部分设施受损,一些居民断水断电。
而且基辅的桥也不是第一次挨打。10月27日,南桥的钢筋混凝土桥跨、车道、地铁结构和工程管线受损;11月7日,北桥路面、无轨电车接触网和输电线路被炸坏,交通一度全部中断。
现在已是11月中旬,天越来越冷,断了暖气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时间点也很微妙。
袭击发生时,普京正准备前往深圳出席亚太经合组织会议。佩斯科夫也没有排除袭击与普京这次出行有关。
一边是大国准备坐下来谈,一边是战场上越打越凶,这种反差本身就说明,两边都在想办法给自己的谈判位置加码。问题在于,加码这条路没有尽头。
你炸我的桥,我炸你的桥;你打我的象征,我就扬言打你的领导层。每一轮都能说成是"回应上一轮",最后被挤掉的,是停火谈判那点本来就很窄的空间。
中方在乌克兰危机上的立场一直很清楚:劝和促谈,战场不外溢、战事不升级、各方不拱火,支持一切有利于和平解决危机的努力。这几句话以前听着像外交辞令,放到这一周的局势里,我反而觉得是最实在的话。
钢拱掉进海里,可以捞上来重新焊;北桥炸出了坑,工人连夜就能补。基辅的桥截至18日已经部分恢复通行,克里米亚大桥的火车也重新跑起来了。
可人心里的那道裂口要是越撕越大,就很难再缝上。我只希望,让人后背发凉的那几句话永远停在嘴上。也希望下一次再看到桥上的画面时,走在上面的是赶着回家的普通人,不是逃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