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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演员,把婚姻打上法庭。
不是因为财产,不是因为出轨,是因为他觉得,那段婚姻早就死了,只是没人肯先开口。
外界议论纷纷,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直到十二年后,一次访谈里,他才把那些藏了很久的话,慢慢讲了出来。
相亲、结婚、换尿布——他先把自己活成了"奶爸"
1946年3月19日,王学圻出生在北京,家里是普通工人。
没什么特别的背景,没什么艺术基因,少年时代进过部队文艺团体,也在工厂待过。
真正让他跟"演戏"这件事挂上钩,是一次偶然踏上话剧舞台的机会。
那之后,他就上瘾了。
越琢磨越想演,越演越觉得这是他该干的事。
但问题来了——他光顾着琢磨演戏,婚事拖了又拖,父母急得不行。
那年头,男人到了年纪不成家,父母脸上挂不住。
家里张罗相亲,他拗不过,就去见了。
对面坐的是孙昌宁,家教好,在外交系统上班,是实打实的职业女性,不是那种只等着嫁人过日子的角色。
两人聊得来。
1969年,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1971年7月,正式登记结婚。
婚礼没有大张旗鼓,就按双方家里的意思简单办了。
1973年11月,儿子王大庆出生。
到这里,故事听起来还挺顺——两个人在时代里各自努力,搭伙过日子,挺正常的开头。
但孙昌宁的工作性质,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后来所有问题的种子。
外交系统,出差是常事,出国更是常事。
孩子还没断奶,她就要出门。
这不是她的错,是工作的要求。
但家里就剩王学圻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换尿布、喂奶、哄睡、生病了半夜抱着去医院——这些事,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熟人圈里,大家都知道王学圻是个"奶爸"。
不是夸他,是陈述一个事实:这个男人,把自己活成了家庭的主轴。
演员梦?先放着。
等孩子稍大一些,他才跟孙昌宁郑重谈了一次:他想重回舞台。
孙昌宁没有拦他,说家里有她,让他放手去闯。
这话说起来大气,但有一个前提她没说——她自己也要去闯。
两个人都要闯,家就变成了一个需要有人去填的空缺。
两地分居二十年——他一边拍戏,一边等一个妻子回家
1984年,机会来了。
陈凯歌要拍《黄土地》,张艺谋掌镜,广西电影制片厂出品。
全国选角,38岁的王学圻报了名,拿下男主角顾青。
那是第五代导演刚刚崛起的年代,《黄土地》不是一部普通的电影。
它在国内外多个电影节上都收获了认可,也让王学圻正式在影坛立住了脚跟。
此后他跟陈凯歌、张艺谋这些第五代导演陆续合作,拍了《大阅兵》《代号美洲豹》《凤凰琴》,一部接一部。
按理说,这条路走得很稳。
但问题在于——他能接的戏,越来越受限。
孙昌宁的职业线还在往前走,被派驻海外,常年不在国内。
儿子进了青春期,功课、情绪、生活,都需要人管。
王学圻只能挑离家近的戏拍,档期要卡着儿子的时间表走。
导演找他,他要先算儿子的时间。
剧组等他,他要先接老师的电话。
据他本人后来回忆,拍戏拍到一半,接到班主任打来告状电话,是那段日子的常规操作。
他得挂断电话,想办法处理,然后回到片场继续入戏。
这种状态,让他在业内留下了一个名声:顾家顾不过来,重要机会总是错过。
更尴尬的是,那些年他的名字,观众根本记不住。
他自己在访谈里说过:那会儿"人家不是叫我'王学斤'就是'王学芹',有时候叫'王学什么',我就主动答应'是我'"。
一个在第五代导演电影里跑了二十年的演员,观众叫不出他的名字。
这是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家里的状态也在悄悄变化。
孙昌宁即便偶尔回国,节奏依然是紧绷的。
工作的惯性不会因为回家就消失,家里的空缺也没能因为她回来就填上。
电话越来越难打通,打通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挂了又觉得什么都没说完。
他想认真谈一谈,那头总是一句"等我忙完"。
忙完了吗?没有。
两个人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跑,越跑越远,回头一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彼此之间那条线就断了。
他后来说,离婚的念头不是一天长出来的,是从日复一日的错位里慢慢生的根。
但孩子还小,他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直到2000年,出演《相伴永远》,他获得了第7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男演员奖,圈内口碑开始积累。
那一年他54岁。
二十年,才走到这一步。
金鸡、金马、金像——荣誉来了,婚姻走了
2008年12月,《梅兰芳》上映。
陈凯歌执导,王学圻在里面演"十三燕"——梅兰芳的入行恩师,也是他的早年对手。
一个旧时代的京剧名角,骨子里的傲气和不服输,被王学圻演得入木三分。
这个角色,让他等了三十年。
2009年,凭"十三燕",他拿下了金鸡奖最佳男配角,同年又拿下台湾金马奖最佳男配角。
这还没完。
紧接着《十月围城》,他演李玉堂,一个乱世里用钱和命护送革命者的商人。
第16届香港电影评论学会大奖最佳男主角,亚洲电影大奖最佳男主角,香港金像奖、台湾金马奖最佳男主角提名,接连砸下来。
业界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是"王学斤",不是"王学芹",是王学圻。
从1984年《黄土地》到2009年《十月围城》,他用了整整二十五年,才走到这个位置。
荣誉来了,他没有大张旗鼓。
很多人以为他会趁势而上,接更多的戏,扩大影响力。
但他做了一件让外界意外的事——
他向妻子提出了离婚。
2010年6月,王学圻与孙昌宁双方解除了婚姻关系。
从1971年登记结婚算起,这段婚姻走了整整四十年。
消息出来,舆论哗然。
六十多岁,正红,刚拿了一堆奖,不去谈恋爱、不去再娶,偏偏要去打离婚官司。
外界看不懂。
他本人对离婚原因的公开说法,是这样几个字:工作忙,平时很少联络,性格差异大,感情逐渐淡漠,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这话说得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平静背后,压着的是三十多年的时间。
据报道,孙昌宁起初并不同意。
她提出调回国内工作,给彼此一次机会。
王学圻同意了,等了一段时间。
但回国之后,孙昌宁的工作节奏没有变。
家里那个空缺,还是没人填。
两个人见了面,却依然活在各自的节奏里。
王学圻最终还是走上了法庭。
不是因为意气,是因为他等得够了。
那一年他六十四岁,儿子已经成年,他觉得,他终于有权利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离婚一年后,他又上了法庭——这次是告人
2011年12月14日,北京朝阳区法院。
王学圻坐在原告席上,起诉《成都晚报》侵犯名誉权,索赔精神损失五十万元。
起因是这样的:《成都晚报》发了一篇报道,称王学圻与演员范冰冰同居两年。
王学圻认为这是失实报道,严重损害了他的名誉,除了要求赔偿,还要求对方在全国范围内刊登书面道歉声明。
这是中国新闻网2011年12月14日的公开报道,有据可查。
被告方的代理人当庭表示异议,说《成都晚报》只在成都地区发行,影响范围有限,不同意在全国范围内道歉。
庭审结束后,双方都表示愿意和解,但具体条件还需要各自跟当事人商量。
这场官司最终以和解收场,细节没有公开。
但这件事本身,值得单独放出来说。
前一年刚刚打完离婚官司,第二年又坐上了原告席。
对普通人来说,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踏进法院一次。
王学圻在两年内连打两场官司,一场为了结束,一场为了捍卫。
有人说他难搞,有人说他较真。
但换个角度看,这两场官司的逻辑是一脉相承的——他不是那种忍着不说、算了就算了的人。
该结束的,走程序结束。
被人污蔑了,走程序讨说法。
不靠情绪,靠程序。
娱乐圈里,很多事情都是私了、遮掩、装没发生。
王学圻偏偏要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
这个选择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十二年后,他才说清楚那段婚姻
离婚之后,王学圻没有消失。
《建国大业》《风声》《辛亥革命》《我和我的祖国》《金刚川》,一部接一部,他把那些有分量的角色一个一个装进去。
2021年,电视剧《山海情》,他饰演张树成,再度获得观众好评。
2023年,《封神第一部》上映,他饰演姬昌。
那个角色,复杂、厚重,需要演员能把一个人身上的仁义与软弱同时撑起来。
王学圻撑住了,成了整部影片口碑的重要支点。
2025年,《封神第二部:战火西岐》上映,他继续这个角色,热度不减。
七十多岁的人,还在扛角色,还在被观众记住,这件事本身就不容易。
但那段婚姻,他一直没多说。
外界的议论,有的说他无情,有的说他自私,有的说婚姻失败是因为"另有其人"。
他都没有回应,任由那些话飘着。
直到大约十二年后,一次公开访谈,他才把那段婚姻的真实样子,第一次完整地说了出来。
他说,问题不在于谁对谁错。
他说,两个人长期活在彼此看不见的生活里。
一个要闯事业,一个也要闯事业。
各自向前走,家就成了一个需要有人妥协、有人去填的空缺。
他填了很多年。
填到孩子长大,填到自己觉得撑不住了,才做了那个选择。
这段话,和他离婚时说的"感情淡漠、名存实亡"不是一个层次的表达。
"感情淡漠"是结果,"活在彼此看不见的生活里"才是过程。
那个过程,是二十年的两地分居,是无数次打不通的电话,是儿子半夜高烧叫了一声妈妈、却只有爸爸在旁边的夜晚,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金鸡奖,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打电话分享。
那不是一场大吵大闹的婚姻,是一场慢慢消耗殆尽的婚姻。
这种婚姻,最难被外界理解,因为它没有一个清晰的"坏人",没有一个决定性的事件,没有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只有两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回头发现,那条线断了,断的时间太久,已经不知道从哪里续了。
王学圻的这段自述,让很多当年骂他"不负责任"的声音,安静下来了一些。
结语
说到底,这个故事没有什么惊天大料。
没有小三,没有财产纠纷,没有你死我活的撕扯。
有的只是两个人,在各自的轨道上跑了四十年,跑到最后,跑散了。
王学圻用了一纸诉讼结束这段关系,为此承受了舆论的议论,承受了"薄情"的标签。
但他事后的状态说明了一些事情。
离婚之后,他的创作状态反而更稳了。
荣誉还在继续,角色还在积累,观众还在记住他的脸。
那个扛了三十年家庭重担的男人,在六十四岁的时候,终于腾出了手,去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中国人常说,婚姻要靠"忍"。
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王学圻的故事在说另一件事:有些东西,忍的时间越长,裂口就越深。
等到你忍到孩子长大、忍到事业来了、忍到自己真的撑不住了,那个裂口,已经不是靠两次见面能弥合的了。
他做了一个很多人想做但没有勇气做的选择。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想清楚了。
四十年婚姻,十二年沉默,一次迟来的自述。
这件事的分量,到现在才真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