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张图,脚下能站人的地方不多,剩下的全是书。
书堆到腰,堆到膝,堆到她胳膊肘底下。有几摞歪得快要塌,最上面还斜压着一本薄的。没有一摞是齐的,也没有一本是摊开的,除了她自己手上那本。
这不是书房,是布景。
真正的书房不会把书堆在离墙半米的地上,也不会在书堆中间立一盏白色球形落地灯、摆三个叠在一起的糖果色杯子。杯子是粉的、绿的,叠得像玩具。地上还搁着一只鞋。
布景师干的事,是把“读书”这个概念摆成一个装置。书是砖,堆出高低;灯是光源,从侧后方切过来;杯子是色彩,让一片棕色的画面里透一口气。
人被放进去,就成了这个装置的主角。
再看她这七张图的姿势。躺着,靠着,斜倚着,把脸搁在书脊上,坐在椅子上把书举到眼前。没有一个是真正读书的姿势。读书要低头,要弯腰,要把身体折起来。她没有,她一直是舒展的。
这组照片从头到尾在说一件事:书在这里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当台阶、当枕头、当靠垫的。
她这身衣服,跟这堆书一样,也是“摆”出来的。
浅蓝色的衬衫,纯色,没有格纹,料子薄。领口没别校徽,系了一条细领带,浅蓝底,上面印着小碎花,黄的、粉的,几朵挤在一起。
这条领带是关键。正经校服领带是深色斜纹,一板一眼;换成小花,校服就变成了私服,规矩里钻进一点调皮。
外面那件藏蓝粗针织,不是穿在身上的。
它是搭着的。一只袖子垂在手臂上,另一头挂在肩后,右边整个肩背空着。这种穿法在学院风里有个说法,叫把毛衣当披肩,讲究的是“我随手一搭”,其实是造型师调了很久的角度。
这也是全身最不实用的一件东西。不保暖,不方便,还挡手。
但它撑起了整身的学生气。衬衫是骨架,披肩是气氛。
往下是黑色蓬蓬短裙。不是百褶裙。
百褶裙是“好学生”,一条一条折得整齐;蓬蓬裙是另一个意思,裙身撑起来,短,圆,走起来会晃。同一个人穿这两种裙子,气质能差出五岁。
腿上是一双带竖条纹的黑丝袜。
纯黑丝袜偏成熟,带条纹的就不一样。细密的纵线从头贯到尾,把腿分成一条一条,视觉上拉长,同时把整身的“乖”拉歪了一点点。
这双袜子是全身唯一的不服气。
脚上是黑漆皮圆头厚底鞋,鞋头圆,跟粗,鞋口一圈细金边。选圆头不选尖头,是刻意的。尖头属于写字楼,圆头属于教室。
裙、袜、鞋这三样加起来,是一笔比例账。裙摆停在大腿中段,腿就长;袜子上的竖线一直贯到脚尖,视线往下走不会断;鞋头圆、跟厚,脚背被托起来,人站得更稳。她身高一米六六,穿成这样,照片里像是又高了两三公分。
头发盘起来,头顶别了一个黑色缎面蝴蝶结,额前留两缕碎刘海,发尾散下几缕,故意不梳干净。
耳朵上一对粉色小花,手指上还有一枚同色的小花戒指。
这两件小东西是整身唯一的甜。衬衫、披肩、裙子、袜子、鞋,全在冷色和黑色里,只在这两处放了一点粉。像一屋子规矩里藏了两颗糖。
有意思的是时间。
这组图是十一月一号傍晚发的。同一个晚上,她在澳门的红毯上,穿的是另一条裙子:宝蓝,深V,后背整片空着,一路开到腰。
傍晚发的这组,从领口包到脚背,只露一张脸和一双手;晚上那条,从头到脚都在往外放。
一天,两副面孔,都成立。
这才是她这几年最稳的地方。不是甜或者飒选一个,是两套系统随时切换,都不必借别人的语气。
十月三十一号,她刚在微博视界大会拿下年度潜力演员。十一月,她在上海有一场出道十周年的个人见面会,名字叫“序”,十年为卷,落笔为序。
二十八岁,还在往上走。
至于这组图,我倒觉得它跟那些红毯没什么关系。红毯是给别人看的,这组像给自己拍的:一堆书,一盏灯,一个人坐进去,装一回学生。
学院风也是最容易翻车的一类造型。它的贵气全靠“不整齐”三个字撑着:衬衫不能熨太平,披肩不能搭太正,头发不能梳太顺。整齐一分,就往cosplay走一步;乱一分,才回到“这个人本来就长这样”。
她这身在整齐和乱之间的落点,大概停在七分。领带上的小碎花是乱,蝴蝶结和碎刘海是乱,其余全是规矩。
你觉得这身是“高级的乱”,还是“硬凑的学院风”?评论区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