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来亚洲,鲁比奥为什么格外引人关注?
11月17日,特朗普亚洲行团队名单传出,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列。同行的,还有财长贝森特、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贸易代表格里尔等一众高官。
先到菲律宾,随后前往中国深圳,参加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并进行重要会晤。
深圳“APEC CHINA 2026”标识
这份名单,鲁比奥确实值得多看一眼。
他至今仍受中方制裁。在参议员时期,他参与推动所谓“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在涉港、涉疆问题上干涉中国内政,有一长串对华恶劣言行。
如今,他是美国国务卿,还兼着国家安全顾问。
一个长期对华强硬的人,带着这两项职务来到亚洲,他关心的经济合作,会是什么样的合作?
我翻了翻他此前的行程,还真有一笔值得琢磨的账。
今年7月,鲁比奥就到过马尼拉。当时,美国国务院公布了一项人工智能合作安排,名叫AI SPARK。
名字有点拗口,做法却很直白:美国准备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帮助有意愿的东南亚政府,在公共部门采用美国的人工智能技术体系。
请注意,公共部门。
企业卖技术,国务卿带着外交资源去铺路,美国政府还准备提供支持。这笔生意,显然不只是在柜台上卖几件商品。
同期,鲁比奥同菲律宾总统马科斯会面,也谈到了菲律宾参与Pax Silica,以及在克拉克建设相关经济安全园区的问题。
马尼拉街头的吉普尼
从技术应用,到产业和基础设施合作,鲁比奥已经在往前推。
所以,这次他出现在亚洲行名单里,背后有一条正在延续的政策线:用美国的外交力量,为美国技术体系在亚洲争位置。
卖产品,拿订单,当然是美国想要的。
但我总觉得,这个算盘,打得比订单远多了。
为什么要推动其他国家的政府采用?
因为一套系统用起来,后面还有一连串的事。
数据中心机房中的服务器机柜
工作人员要培训,原有业务要衔接,新的应用要开发,出了问题还要维护。最初选了谁,后面的建设,就会围绕这套系统继续往下做。
今天签的是采购合同,明天安排的是人员和预算,后天再增加一项服务,往往还得考虑能不能同已经在用的系统接上。
到那时,换一家,就得重新算账。
技术能不能接,业务能不能停,已经花下去的钱怎么办,谁都得掂量。
这就是美国政府支持本国技术进入其他国家公共部门,所争取的长远利益。先把第一笔合作做成,再让后续建设围着它展开。后来者即便拿出更好的条件,也要面对前一家已经占住的位置。
美国争的是今天的客户,也是明天这个客户作选择时的起点。
这比一笔生意的利润,更有分量。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人工智能的供应和使用,又同美国的技术出口政策连在一起。
提供产品的是公司,哪些产品能出口、向哪些对象出口,背后却有政府的规定。一家外国政府把公共服务建在某套技术之上,后续需要的升级、支持和设备供应,也就会受到这套政策的影响。
晶圆制造洁净车间
美国政府改变政策,影响到的,就可能是别人已经投入运行的系统。
谁掌握后续供应,谁就多了一份影响别人选择的能力。
鲁比奥既主管外交,又参与国家安全协调,恰恰就在这两件事的连接处:一边争取技术合作,一边从美国的安全考虑出发,处理同这些国家的关系。
他给美国企业争取的入口,也能成为美国外交日后施加影响的着力点。
白宫内阁会议上的特朗普与鲁比奥
这才是这笔账的深处。
更有意思的是,就在这次亚洲行之前,美国又向前走了一步。
11月15日,美国同九个伙伴签署《旧金山宣言》,属于Pax Silica倡议下的合作。美国国务院公布的文件,把人工智能供应链涉及的敏感技术和关键基础设施列为共同保护的对象,并准备通过工作组推进。
里面谈到的基础设施,不只有计算机,还包括相关通信、能源、港口和物流等系统。
夜色中的集装箱码头
范围相当广。
把这份文件,同鲁比奥7月访问时推动的技术合作放在一起,就能看出美国正在做的两件事。
一件,帮助伙伴使用美国技术。
另一件,同伙伴一起确定,这些技术以及背后的设施,要按怎样的安全考虑来保护。
从争取供货,到争取影响合作条件,商业和政治就这样接到了一起。
对亚洲国家来说,这里面真正有分量的,是自己的决定权。
接受一项技术合作,原本可以只讨论产品是否合适、价格是否划算。但合作背后再接上一套共同安全要求,谁能参与建设、能同哪些企业继续合作,就会成为另一个需要交涉的问题。
技术体系已经用了,基础设施也建了,再来谈这些条件,接受方手里的选择,当然同最初不一样。
已经投入的东西,既是资产,也是牵挂。
美国总统特朗普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组织的技术合作,不能只按最初承诺了多少钱来算分量。钱帮助项目启动,项目运转以后形成的关系,才会长久留在那里。
美国要争取的,正是这种能够延续下去的影响。
但亚洲国家也有自己的盘算。
获得技术、培养人才、改善公共服务,是它们需要的。可技术合作究竟要附带多大范围的安全条件,不能由提供技术的一方说了全算。
一个国家愿意购买美国产品,不等于愿意把其他供应商都挡在门外;同美国合作一个项目,也没有理由把今后整个产业的发展方向一并交出去。
具体项目的合作,若一步步变成美国筛选其他合作对象的依据,受影响的就是这个国家自己经营经济的空间。
鲁比奥推动的安排,最终要同这些国家的现实需要碰面。美国想把伙伴关系拴得更紧,伙伴却要保住同其他国家继续做生意的余地。
这个余地,绝非小事。
它决定一家企业能否多找几个客户,一个政府能否换供应商,一项产业能否同时连接不同市场。余地被挤掉了,以后再谈价格、谈条件,底气也会跟着变。
现在,鲁比奥又将随特朗普到深圳,参加中国主办的APEC。
2026年APEC领导人会议周新闻中心(深圳)
人工智能、数字经济、地区联通,同样是今年APEC正在推进的合作议题。这个经济合作场合,摆着美国想做的生意,也摆着其他成员希望实现的发展。
中国同亚洲国家的产业联系,就在这里。
工厂、市场、物流、投资,这些多年形成的合作,不会因为华盛顿多签一份文件,就自动按照美国的安全划线重新排列。
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总装车间
鲁比奥能够用外交资源推动美国企业进入,也得面对其他国家继续选择中国企业、同中国发展合作的现实。
这正是中国继续推进开放合作的分量。
多一种技术来源,多一个合作伙伴,接受方就多一份谈条件的底气。产品、投资和应用合作的渠道保持开放,美国也就更难把自己提供的一项支持,变成替别人决定整个发展方向的凭据。
中国主张人工智能的发展成果更广泛惠及各方,落到地区合作中,就包括让更多成员用得上技术,也保有继续选择的空间。
发展机会越多,少数国家把持条件的余地就越小。
最后,说一点我的感慨。
鲁比奥这次随行,值得关注的,正是他已经在做的这些事。一个长期对华施压的政客,如今又在用外交资源为美国技术铺路,把商业进入和安全合作一同往前推。
这笔生意,美国想做得很长。
第一笔订单之后,还有后续采购;技术进入之后,还有合作条件;伙伴接受支持之后,美国还想得到更多影响其选择的能力。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主持例行记者会
对中国来说,该交涉的交涉,该合作的合作。面对排他性的安排,也要把开放合作的路走得更实。让产品和服务有竞争力,让伙伴有更多发展机会,比跟着美国的划线起舞,更能维护自己的利益。
亚洲需要技术,需要投资,需要把日子过好。
鲁比奥可以替美国企业争订单。但亚洲的明天,不是这笔订单的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