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2年,山东定陶。
刘邦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底下是刚刚打完天下的兄弟们。樊哙、周勃、灌婴这帮人,有的蹲着,有的靠着柱子,还有的干脆把腿翘在案几上。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跟当年在沛县街头没什么两样。
刘邦清了清嗓子,说了句:“今天起,我是皇帝了。”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刘,你当皇帝?那我还是太上皇呢!”樊哙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周勃端起酒碗:“来来来,敬皇帝一碗!”语气里全是调侃。
刘邦没说话,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但他心里清楚,这碗酒喝下去,事情就不一样了。
叔孙通来了
刘邦称帝后,最头疼的事就是上朝。那帮功臣们压根不把朝堂当回事。夏天光着膀子,冬天揣着手,议事的时候吵成一锅粥。谁声音大谁有理,谁跟刘邦熟谁就能插队。
刘邦烦透了。他找来了叔孙通——一个在秦朝当过博士的儒生。
叔孙通说:“陛下,打天下的时候,文人没用。但守天下,得靠他们。让我给您制定一套礼仪吧。”
刘邦问:“难不难?我这帮兄弟可都是粗人。”
叔孙通笑了:“三皇五帝的礼不一样,夏商周也各有不同。我给您量身定做一套,不复杂,但够用。”
那场改变历史的朝会
公元前200年,长乐宫建成。叔孙通导演的朝会正式上演。
天还没亮,功臣们就被叫起来。穿什么衣服、站什么位置、什么时候磕头、什么时候喊“万岁”,全都有规矩。有人站错了,旁边的御史立刻把他拖出去。
刘邦坐着辇车缓缓进场。底下几百号人齐刷刷跪下,头都不敢抬。
樊哙跪在最前面。这个在鸿门宴上生吃猪腿的猛将,此刻额头贴着地砖,连呼吸都放轻了。
朝会结束,刘邦说了句大实话:“我今天才知道,当皇帝真他娘的爽。”
礼仪背后的东西
叔孙通这套礼仪,说白了就干了一件事:把刘邦从“兄弟”变成了“君父”。
以前樊哙见刘邦,喊的是“老刘”。现在得跪着喊“陛下”。以前周勃喝醉了能拍刘邦肩膀,现在连抬头看一眼都是僭越。
这套东西,比刀剑还狠。刀剑能杀人,礼仪能诛心。
刘邦用一顿饭的功夫,让所有兄弟跪下了。从此以后,君臣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墙这边是皇帝,墙那边是臣子。再亲的兄弟,也得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