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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新四军大管家叶辅平从香港筹集3600支驳壳枪

押运途中却在南宁突发意外,15年后才魂归故里


叶辅平这人,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可提起他哥叶挺,那是无人不晓。叶辅平比叶挺小六岁,在周田村叶家十一个兄弟姐妹里排行第九,叶挺排第八。兄弟俩打小关系最铁,叶辅平七岁进私塾,脑子灵光,先生和族里长辈都看好他。可惜十三岁上没了爹,十四岁又没了娘,书念不下去,只能留校打杂挣口饭吃。你说苦不苦?苦。可这苦日子反倒把他磨出来了。

1922年彭湃在海陆丰搞农民运动,风刮到东江,叶辅平坐不住了。他跟村里几个进步青年偷偷拉起周田村第一个农会,自己当会长,白天种地晚上办识字夜校,教农民认字打算盘,顺带把革命道理塞进去。1924年叶挺从广州大元帅府捎信回来,鼓励弟弟干革命,还秘密运回十几支步枪和驳壳枪交给叶辅平保管。这就是叶辅平的起点,不花哨,但扎实。1925年东征打淡水,他带着上百农军配合作战,同年11月叶挺独立团在肇庆成立,他出任团部军需主任。北伐路上,汀泗桥、贺胜桥、武昌城,这几场硬仗的后勤支前全是他一手操持,弹药粮食伤员转运,桩桩件件卡着时间节点来。南昌起义时他已经是第十一军军需处长了,起义部队南下被打散,他辗转香港收容失散人员,暴露了跑去澳门,1928年又回老家接着干,同年6月入党。

抗战全面爆发,叶挺出任新四军军长,叶辅平二话不说奔赴南昌,当上新四军司令部上校军需处长。这个位置听着体面,干起来是真要命。国民党表面上给新四军拨军费拨物资,实际上处处卡脖子,给的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部队缺枪少弹,不少战士还扛着大刀上阵。叶辅平只能自己想办法。他跑香港,发动海外华侨和港澳同胞募捐,叶挺夫人李秀文也帮着出力,从澳门带资金回来换购武器。香港爱国人士出枪支出电台,南洋华侨凑钱,国际友人捐药品被服,能拉来的他全拉。这里头的门道多了去了——他把驳壳枪拆成零件,混在布匹粮食里装车,分十二辆卡车走越南绕广西进湖南,两千多公里路上全是检查站,还有土匪出没。他每次亲自坐第一辆车,跟关卡的人周旋。前后跑了十七趟,运回的物资按当时市价折算超过一百二十万大洋,一趟没出过事。这份细心和胆量,放在今天做物流也是顶尖的。

可干这行最怕的就是“最后一次”。1939年8月,叶辅平又从香港押运一批物资回皖南,里头包括三千六百支驳壳枪、二十万发子弹和一批医药器材。车队走到广西南宁八塘附近,路烂得出奇,刚下过雨全是泥浆,一辆牛车突然冲出来,司机猛打方向躲闪,车子直接翻进山沟。叶辅平当场牺牲,同车还有三人遇难。军火后来清点,一箱没丢。消息传到皖南军部,叶挺当场晕倒,醒来哭了半天。周恩来专门发了唁电,说这是新四军的重大损失。

我琢磨这事,心里挺不是滋味。叶辅平这辈子干的活儿,说白了就是给一支穷得叮当响的队伍当管家。他不冲锋陷阵,不上前线杀敌,可前线每一颗子弹每一口粮,都得从他手里过。这种人平时没人注意,出了事才知道缺不得。更让人感慨的是叶家兄弟的命运——叶辅平牺牲不到两年,皖南事变爆发,叶挺下山谈判被扣,一关就是五年多,出狱后飞机失事,一家四口加上王若飞、博古等人全部遇难。兄弟俩一个死在运输线上,一个死在归途中,都没能看到胜利那天。叶辅平的遗骸直到1954年7月才从广西运回惠阳周田村,安葬在铜古石山腰,立了碑。从牺牲到归乡,整整十五年。他建的育英楼后来成了惠宝人民抗日游击总队的成立地,东江纵队就是从那儿走出去的。如今育英楼是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每年清明不少人去碑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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