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LE
编辑丨云章观潮
你手机上显示的“本地号码”,未必真在本地。
很多人判断一通电话可不可信,就凭一个直觉:不是00开头、不带“+”,屏幕上又是本地号,那多半没问题。
可11月3日北京日报客户端从房山警方拿到的通报,恰恰把这个直觉撕开了口子:境外诈骗分子雇人把境外来电“包装”成本地号码,一位北京女士就在这种认知误区里,几分钟丢了4万元存款。
当“本地号码”成了骗子最廉价的伪装,你下次接电话,还敢只看号码就放下戒心吗?
冒充客服关闭扣费:一通来电之后,发生了什么?
2026年7月21日,家住北京房山的姜女士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屏幕上显示的归属地是北京。
对方自称抖音客服,说她开通了自动扣费功能,可以指导她关闭。
看到是本地号码,姜女士没有多想,按照对方要求点击了发来的链接。手机随即黑屏,银行卡里4万元存款被转走。
11月3日,房山警方通报,为境外诈骗窝点提供语音转接服务的8人团伙被打掉,7人因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刑事拘留,1名提供手机卡的卡主被行政拘留。
这个案例中最具迷惑性的细节,不是“客服”这个身份,而是来电显示的归属地。
很多人已经知道对“00”或“+”开头的境外号码要保持警惕,但看到本地号码时,防备心会不自觉地降低。
号码归属地只能证明这张SIM卡是在哪里注册的,不能证明拨号的人在不在那里,更不能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两部手机加一根转接线:境外声音如何“嫁接”到本地号码上
房山警方查获的作案工具是20余部手机和9根转接线。
团伙的操作方式在反诈领域被称为“手机口”:一部手机通过非法软件与境外诈骗分子保持通话,另一部手机插入新办理的北京号码卡拨打受害人电话,两部手机之间用音频线或转接器连接,实现语音中转。
接听者看到的是本地号码,听到的却是境外人员的实时话术。
这个团伙的运作链条分工明确,张某负责发布“办一张手机卡给500元”的信息,招揽务工人员;代某等人开车带人去营业厅,每人办3张左右的卡,以每张300至500元付酬。
随后驱车到河北廊坊、张家口等地,用新号手机搭建转接设备,同步操作8到10部手机为境外窝点服务。
境外诈骗分子按骗得金额的大小,给团伙100元至800元不等的佣金,这些卡当天注册、当天使用,一张卡有时能拨出成百上千个电话,被运营商封停后就换新卡继续。
法律后果是明确的,2026年5月,宁夏吴忠市利通区法院对一起“手机口”案件作出判决。
被告人马某某明知他人实施信息网络犯罪,仍搭建转接设备并提供33张电话卡,导致两名被害人被骗10万余元,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
深圳龙华区检察院办理的一起案件中,行为人明知对方实施诈骗仍提供拨号帮助,最终以诈骗罪共犯论处,而非帮信罪。
帮信罪和诈骗罪共犯的分界线,在于行为人主观上“知不知道”以及和上游之间有没有形成配合关系。
办卡时对方说“只是注册账号”,和明知对方在骗人仍提供转接服务,在法律上是两种性质。
核实渠道比记住号码更重要:屏幕共享和验证码是真正的红线
姜女士点击链接后手机黑屏,具体的技术过程仍需警方调查确认。
但从同类案件中可以看清核心逻辑:骗子真正要的不是你“相信他是客服”,而是诱导你交出对手机和账户的控制权。
扬州警方处置的一起案件中,受害人被诱导下载了“助手小爱”“智语通”两款非应用商店的软件并开启屏幕共享,骗子实时看到了她的全部操作界面,正准备索要银行验证码时被家人制止。
屏幕共享一旦打开,短信、密码、验证码在骗子面前没有任何遮挡。
正规平台客服不会主动来电指导关闭扣费,也不会要求下载来源不明的软件或开启屏幕共享。
遇到“不关闭就扣费”“影响征信”这类话术,正确的做法是挂断电话,自己打开官方App在订阅管理里查看,或通过平台官网公布的客服渠道核实。
不要用对方在通话中提供的链接或号码去验证对方——那等于让骗子自己证明自己可信。
对通信运营商和平台而言,治理的难点在于“手机口”的隐蔽性,卡是实名办的,号码是真实的,通话模式异常只有运营商能在后台监测到。
房山案件中,运营商封停异常号码后,团伙立即换新卡继续,说明单一封堵不够,需要结合设备、账户和资金流向做全链条打击。
对普通人来说,能做的是守住两条底线:陌生来电无论显示哪里,要求点击链接、下载软件、开启屏幕共享或提供验证码的,一律先挂断,再通过独立渠道核实。
姜女士的4万元换来的教训,是“本地号码”四个字从来就不是安全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