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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掌门人31岁确诊睾丸癌,用杀鸡命题衡量全人类的命

这周,Anthroic要正式启动IPO路演了。两周前市场上还在传2万亿美元,路演前夜,潜在买家的心理价位已经退到1.2万亿到1.3万亿,有人甚至在看1.1万亿。10月26日公开的那份335页招股书,把这家公司五年的家底摊在了桌上:半年收入162.9亿美元,同比涨了十几倍;半年账面净亏807.5亿,其中723.88亿是估值上涨带来的会计损失,不是真烧掉的现金;长期算力承诺超过5000亿美元,合同最长排到2045年。

数字很响。但真正好看的,是招股书里那几页不太像商业文件的内容。

一、他卖股票,但不卖方向盘

Anthropic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代码ANT,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牵头。按常理,上市就意味着把公司交给股东。这家公司偏不。

招股书写明,包括Dario和妹妹Daniela在内的七位联合创始人,通过一批特殊的ClassF股份,合起来握住50.1%的投票权。亚马逊的可转债转股被卡在12%,谷歌的股份发行被卡在14.99%,两家拿的都是没什么表决权的N类股。董事会多数席位,则由一个叫“长期公益信托”的机制来选。

翻成大白话:你可以买它的股票,可以承担股价波动的风险,但公司的方向不归你管。IPO募的是钱,不是权。

更有意思的是风险披露那一章。一家准备以万亿美元估值上市的公司,在给监管机构的正式文件里,认真讨论了自家技术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包括人类生存风险、自主智能体的不可预测行为、超出保险覆盖能力的极端事故。

一边把“这玩意儿可能毁掉一切”写进招股书,一边把它包装成最性感的增长故事卖给华尔街。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份文件里,居然毫不违和。

二、那间合租房,才是真正的董事会

要看懂这套安排,得回到旧金山Mission区的一栋合租房。

Dario的父亲Riccardo是皮匠,母亲管图书馆的翻修工程。2006年,刚从斯坦福物理系毕业、在普林斯顿读生物物理博士的他,看着父亲因丙肝引发的肝病去世。几年后,治愈率95%的丙肝特效药上市。就差这几年。

这道时间差,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结。前女友JadeWang说,那段时间他反复念叨一件事:一辈子只研究一种病的科学家太慢了,真正能改命的是给整个科学界造加速工具的人。

2007年他读完《奇点临近》,跟高中死党宣称技术奇点一定会在2040年前到来。同期他一头扎进两个圈子:理性主义,和有效利他主义。他在GiveWell论坛上认真比较过“成人结核病项目”和“非洲婴儿疫苗项目”,给两条命算过权重,写下“一个成年人的死亡,也许比一个婴儿的死亡糟糕两到三倍”,最后把钱投给了疫苗,理由是执行效率更高、把握更大。

算得清清楚楚,落点却是效率。这个习惯,后来一直没变。

2011年他回斯坦福做癌症博后,搬进妹妹Daniela和妹夫HoldenKarnofsky租的合租房。屋里又住进两个人:他亲手辅导过数学的少年天才ChrisOlah,和被他一轮轮说服、放下物理转做AI的理论物理学家JaredKaplan。白天在客厅吵AI末日,假期套着动物玩偶服出门狂欢,妹妹婚礼上他戴着巨大的动物头套在舞池里蹦。

后来Anthropic的七位联合创始人里,有四个人是从这栋房子里走出来的。血缘、婚姻、共同的末日信仰,把这张网织得极密。

三、两次从死神手里抢时间

2014年,31岁的他确诊睾丸癌。化疗、康复、捡回一条命。

父亲倒在特效药问世前夜,自己又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两件事叠在一起,他对“慢”的容忍度彻底归零。年底他离开生物界,进了吴恩达执掌的百度硅谷AI实验室,随后转去GoogleBrain,和Olah一起写下AI安全领域的奠基论文。

2016年他加入还是非营利机构的OpenAI,一手管安全团队,一手管ScalingLaws团队。他的路线从一开始就有点拧:把模型能力一路推到极限,再由他用安全技术去驯服。先造出来,再关进笼子,而笼子的钥匙在他手里。

2017年他居中牵线,让妹夫执掌的慈善机构向OpenAI捐了3000万美元并进董事会;2018年妹妹入职,一路做到安全与政策副总裁。2018年12月,他想要兼任“首席伦理官”,研究员JoshuaAchiam当众劝阻奥特曼,说AI的最高监督权不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平时标榜绝对理性的Dario当场炸了,声音拔高: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接手GPT项目后,他把联合创始人GregBrockman挡在门外,几次闯进奥特曼办公室下最后通牒:不把Brockman踢出去,他就走。奥特曼拒了。2020年12月,他带着妹妹、室友和一批核心干将集体出走,四周后,Anthropic成立。

四、一边喊刹车,一边踩油门

今年9月12日,他发长文《我们必须把控前沿节奏》,呼吁全行业放慢模型能力迭代,拿一到两年时间把安全对齐补上。两个半小时后,奥特曼转发:“我同意达里奥的看法。”黄仁勋在随后的同台活动上当面唱反调,反对给技术创新统一设限。

同一时间,Anthropic在疯狂买算力。招股书里那份采购清单长得吓人:博通1612亿、SpaceX旗下公司最多1205亿、谷歌1145亿、亚马逊1100亿,还有一堆名字不太出现在AI新闻里的供应商。三季度收入169.56亿美元,环比涨47%,增速比二季度慢;调整后营业利润率从19%掉到15%,多出来的钱都喂给了算力。

这就是外界最不服气的地方:嘴上说踩刹车,脚下油门没松。可他自己并不觉得矛盾。在他看来,减速是为了让“对的人”还有时间把笼子造好,而不是把车停下让给别人开。

二十年前那个寿司店的问题,其实一直没变,只是换了个量纲。当年问的是:多少只鸡,才等于一条命。今天问的是:多少万亿估值,才值得把通往超级智能的方向盘交出去。

他算了两遍。第一遍算出了一个数字,第二遍算出了50.1%。

一个把人类风险写进招股书的人,同时把所有投票权锁在自己和六个老同事手里。你可以说他谨慎,也可以说他只是不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准备掏钱买他股票的人。

路演这周开始。华尔街会给他一个价格,但那个价格买不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