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毛主席纪念堂的坐像雕刻完成，专家却说：“拆了吧，不够威严”，周总理的警卫兵提出一个建议，众人连连称赞，至今仍被采用。


毛主席纪念堂里的那尊坐像，今天看着安安稳稳，像是本来就该坐在那里。其实不然。它真摆进去以后，专家组里有人越看越觉得别扭，问题不在脸，不在手，也不在衣纹，偏偏卡在两条腿上。

毛主席坐在沙发里，左腿压着右腿，神态温和，气息很近人。有人觉得这样更亲切，也更像平日里会见时的状态。也有人觉得，纪念堂不是客厅，来瞻仰的人站在大厅里，看到的应当不只是和蔼，还得有一种压得住场面的庄重。
话说到这一步，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有人主张拆掉重做，换成平腿坐像。

这件事听着像审美分歧，真往下落，就是一连串硬碰硬的现实。纪念堂那时已基本竣工，馆里格局定了，地面的大理石铺好了，门扇宽度只有二点零五米，坐像最宽处已经有二点零零五米。
别看只差那么一点，门上还得包保护材料，稍有闪失，不是碰坏门，就是磕伤石像。

更别说整尊像重达七吨，要从铺好的地面上过去，还不能划出一道痕。安装组为这事专门找来龙门吊和轨道车操作员做实地训练，安装方案一改再改，才总算把坐像稳稳送进馆里。眼下像已进馆，群众也看过了，报纸还登了照片，这时候再拆，再运，再做，再装，动静太大，代价也太大。

它能走到这一步，前头费的工夫本就不少。一九七六年，中央决定修建毛主席纪念堂，同时成立雕塑组，由著名雕塑家盛扬担任组长。队伍里聚了二十多位学者、专家和老雕刻匠人，叶毓山、张松鹤、白澜生都在其中。设计时间压得很紧，只用了三天，大家便赶出十多份二十五厘米高的小样，交上去筛选。那批样稿里有立像，有坐像，也有手指远方、穿军大衣的造型。

拿到室内环境里一比，站着的、指向远处的，看着有气势，放进纪念堂却容易发空，不够贴切，剩下来的便都是坐像。小样没有马上定案，又继续放大成一点四米和二点八米的稿子再审，再看，再比较，叶毓山的方案才被选中。

叶毓山能脱颖而出，也不是偶然。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他就有过创作毛主席像的经历，对神态把握很有分寸。房山汉白玉的身价也不是后来才抬起来的，唐以后因产量少、开采难，基本只供皇家使用，寻常人家既用不起，也不敢用。
也正因如此，这尊坐像从一开始就不单是雕刻作品，更像是一项被层层托举起来的礼制工程，材料、尺度、空间、观感，样样都得过关。

选中的方案要落到石头上，难处又换了个样子。材料定的是房山汉白玉。这种石料在北京城里资格很老，自汉代起便被征为皇家御用。故宫太和殿、保和殿，天安门华表，用的都是这一路石料。它温润，细腻，软硬适中，做大体量雕像既稳当，又能出神采。

新疆和田附近河床上的白玉，旧时叫和阗白玉，一九五九年和阗改名和田，常被称作水白玉。房山这一脉则被称为旱白玉。到一九八八年，中国石材协会评出八十三种新特石材，房山汉白玉被定为国标一一零一号，还有个响亮名头，叫中国一号。拿它来雕毛主席坐像，分量自然不一样。

可汉白玉再好，也不是一整块就能解决问题。单块石料达不到坐像尺寸要求，整尊像只能分成五部分分别雕刻，完工后再拼接。石料有天然纹理，做衣服褶子还好说，一碰到脸，半点马虎都不行。为求面部色泽和谐，避开瑕疵，又不耽误工期，雕塑组专门让八级雕刻工刘润芳和高元生挑石头，各自制作头部。

作品出来后，专家组仔细看过，觉得刘润芳那件色彩更好，形象更逼真，只是鼻子处还得再细修一点。定稿之后，雕像各部分用银扣和螺丝联结，缝隙填入环氧树脂，再一点点打磨平顺。一九七七年八月十日，毛主席坐像正式竣工。

照理说，做到这里，该松口气了。偏偏争议这时候冒出来。问题还是那双交叉的腿。有人看重亲切感，觉得这姿势自然，不板，不僵，有生活气。有人盯着纪念堂整体氛围，觉得坐姿太松，少了点肃穆。专家组和有关领导慎重权衡后，一度真打算另做一尊平腿坐像。

可事情转了一圈，又转回现实面前。旧像拆出去，会不会伤到纪念堂设施。新像重做，需要多久。闭馆停止瞻仰，群众怎么想。已经公开的照片怎么办。越算账，越知道这不是一句拆了吧那么轻巧。

韩福裕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出办法的人。他原是周总理的警卫员，那时担任毛主席纪念堂雕刻创作主任。别人还在拆与不拆之间打转，他想的是能不能不伤筋动骨，就把这个坎迈过去。他提议在坐像腿部周围摆上鲜花。这个主意看着轻，分量却不轻。

花一摆，观众的视线先被引到坐像上半身，交叉腿带来的观感被悄悄化开，纯白的石像旁边也添了鲜活颜色，整个空间不再冷得发硬。更妙的是，这样一围，还暗合了毛主席诗词里“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意味。
这个办法一出，大家都觉得妥帖。经邓小平首肯，坐像就这么留了下来。

于是，人们今天走进纪念堂，看见的仍是那尊熟悉的毛主席坐像。左腿压右腿，右手轻抚膝部，面容平和，神态亲切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