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本文仅为中医理论学习，不作抓药诊疗依据。
感冒好了，咳嗽却拖上三个月。
咽喉一痒就呛咳，早晚最重，痰少难咯，中西药吃了一大堆，就是断不了根。
这种病，临床上太常见了。
余国俊在《中医师承实录》里，把他老师江尔逊老先生用了一辈子的一张方——金沸草散，从头到尾掰开揉碎讲了一遍。今天把这些真东西整理出来。
一、江尔逊自己怎么遇上这张方的
江老年轻时候体弱，经常咳嗽。
止嗽散、杏苏散、六安煎，这些治咳的方他用了一辈子，大多有效。
可有一次，他自己咳嗽，遍用这些验方，毫无寸效。
咳嗽频频，咽喉发痒，一痒就咳，拖了十几天。
他翻陈修园《医学从众录》，上面写着一句话："轻则六安煎，重则金沸草散。"
他抱着试试的心态，自己抓了一剂。
喝完当天，咳嗽、喉痒就止住了。
他自己都觉得惊奇，转手用在病人身上，也屡屡见效。
就这一张方，江老用了几十年，不管新久咳嗽，都喜欢拿它化裁。有的病人咳了两三个月，中西药吃遍了，服这个方几剂就好了。病人之间辗转传抄，也常有霍然而愈的。
二、江尔逊为什么独独看好这张方
治风寒咳嗽的方不少，杏苏散、三拗汤、止嗽散都能用。
江老说，这些方化裁得当都有效，但论疗效，金沸草散最佳。
它的独特之处，在于三味药：
旋覆花、白芍、甘草。
先说旋覆花。
一般人只知道"诸花皆升，旋覆独降"，以为它就是降气消痰。
江老说，这把旋覆花看窄了。
旋覆花味辛，辛能散，能把肺气宣散到皮毛；它又味咸，咸入肾，能纳气下行归根。一味药，上能宣肺，中能和胃降痰，下能纳气，肺胃肾三脏都照顾到了。
再说白芍配甘草。
这就是芍药甘草汤，酸甘化阴，滋养肺津，舒缓肺气。江老提到，现代药理研究也证实，它能缓解支气管平滑肌的痉挛——呛咳、气紧，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江老有一句硬规矩：
这张方里，别的药都可以随证加减，唯独旋覆花、白芍、甘草三味，动不得。
三、余国俊总结的完整医案
医案一：26岁女子，淋雨之后咳了三个月
女患，26岁，1992年10月13日初诊。
三个月前，她淋雨受凉，鼻塞流清涕，怕冷，浑身酸痛，咳嗽痰多。
先吃荆防败毒散合杏苏散两剂，怕冷、身痛这些表症明显减轻，唯独咳嗽没好。
她急着想快点好，转头用西药：病毒灵、氯化铵合剂、麦迪霉素，又打了三天青霉素，还输液七天，咳嗽一点没轻。
没办法又回头吃中药，前后换了四个大夫，吃了二十多剂药，全是止咳化痰的路子，还配着祛痰止咳冲剂、蛇胆川贝液、痰咳净、鲜竹沥，咳嗽照样不停。
来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咽喉发痒，一痒就咳，咳嗽频频，早晚最厉害，痰少很难咳出来，稍微觉得气紧，一阵阵呛咳。
舌头偏淡，苔白，中根部略厚，脉细带滑。查血、胸透、拍片，都没见异常。
江老看完说：
这哪里是虚证？初起是风寒咳嗽，刚发病时如果接着用宣疏肃降的药，早就好了。可惜病人急着止咳，又是抗生素又是输液，中药也一门心思止咳化痰，风邪根本没透出去，恋在肺里，才拖了三个月。
咳无止法，不止咳而咳自止。不管咳了多久，只要是风邪恋肺、肺失宣肃，就还得宣散。
处方，金沸草散加减：
旋覆花（包煎），白芍，生甘草，荆芥，苏叶，前胡，法半夏，杏仁，白芥子，桔梗。两剂。
两剂喝完，二诊：咽痒消失，咳嗽大减，痰也容易咳出来了。
上方合上止嗽散，加减再吃三剂。
三诊：白天已经不咳了，夜里偶尔几声。
最后用一个民间方"止咳十一味"扫尾，两剂没吃完，咳嗽全止。
医案二：45岁妇女，从百里之外专程求医
陈某，女，45岁，1972年10月就诊。
人偏胖，平时身体不错。
三个多月前一次感冒，咳嗽就一直拖着。看过很多中西医，越治越重，最后从百里之外专程来找江老。
她自己说：嗓子里发痒，白天黑夜不停地呛咳，吃饭睡觉都受影响，难受得不行。
还伴气短乏力，咳出来的都是清稀痰沫。舌苔薄白，脉浮滑。
江老看完叹了口气：外感咳嗽，本来是小病，怎么会拖成这样？
这一定是当初初治的时候，没有及时表散，风邪闭在里面了。
处方，还是金沸草散加减：
荆芥，前胡，金沸草，白芍，法半夏，甘草，桔梗，紫菀，百部，陈皮，杏仁，枇杷叶。
连服五剂，咳嗽就彻底好了。
半年后她因为别的病再来，特意告诉江老：这五剂药吃完，咳嗽再没犯过。
四、余国俊的加减心法
江老用这张方几十年，并不死守某一本书里的原方，而是把《南阳活人书》《和剂局方》《三因方》三个金沸草散综合起来，再合上六安煎、桔梗汤，随证加减：
- 一会儿怕冷一会儿发热，加柴胡、黄芩（小柴胡汤意）；
- 高热气喘，加麻黄、生石膏（麻杏石甘汤意）；
- 发热咽痛，加银花、连翘、射干；
- 痰黏难咯，加浙贝母、瓜蒌仁；
- 哮喘痰鸣，加苏子、葶苈子；
- 出汗怕风，加桂枝、厚朴（桂枝加厚朴杏子汤意）；
- 久咳不止，加紫菀、百部、枇杷叶（止嗽散意）；
- 平时容易感冒，加黄芪、白术、防风（玉屏风意）；
- 脾虚食少、大便稀，加党参、白术；
- 痰清稀、头晕、心下胀满，加桂枝、白术（苓桂术甘意）。
余国俊说，江老用这张方治外感咳嗽，治愈率在八成以上。
五、治不好怎么办？余国俊也交代了
世上没有十全的方。这张方也有三种情况效果不好：
第一种，旋覆花味苦，有的病人喝了恶心呕吐，喝不完。
——那就少量频服；实在喝不下去，换陈士铎的舒肺汤合六安煎。
第二种，好了几天又咳起来，咳得轻。
——接着用柴胡桂枝汤，加炙紫菀、蝉蜕、木蝴蝶。
第三种，总留个咳嗽尾巴，偶尔咳几声，断不了根。
——用"止咳十一味"扫尾。这个方本来是民间治肺结核咳嗽的，余国俊意外发现拿来给外感咳嗽收尾，非常好使。
还有极少数人，前面用金沸草散，咳是减了，可越收尾越干，后来干脆干咳无痰，夜里加重，舌头光净没苔。
这就转了方向，余国俊自己拟了一首"顽咳方"：玄参、麦冬、五味子、生甘草、桔梗、仙鹤草、炙紫菀、桃仁、红花、芦根、生牡蛎。再不好，就和清燥救肺汤交替着用。
六、江老最反对的几种误治
江老一辈子看了太多被治坏的咳嗽，他特意写下来批评：
- 一见发烧，就断定是风热、痰热，上来桑菊饮、银翘散，再配抗生素；
- 一见嗓子痒、痰少，就当成风燥、阴伤，拼命润燥养阴；
- 一见咳得久，就当成虚咳，蛮进补药。
这几种做法，全错在没有及时疏散、宣肃。风邪闭在肺里，咳嗽只会越拖越久，甚至转成劳嗽。
张景岳当年就发过脾气："俗云伤风不愈变成劳，夫伤风岂能成劳？"
伤风本身变不成劳病，是被误治坏的。
你临床上，遇到过那种咳了几个月、各种止咳药都试遍了，最后就靠一张宣散方收功的病人吗？
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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