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刘文吉作为内侍,终于要在宫里混的风声水起。
刘文吉一次次在宫里被其他内侍为难,都是鱼成安帮他。
鱼成安对文吉说:这些内侍,也都是苦命人。进了这道宫门,各有各的不容易。
随即他又问:听说你从前,是要走科举仕途的。怎么走上了这条路?家里出了事?
刘文吉没有遮掩,直接说出自己为陌生女子出头的故事。
鱼成安感叹他是一个痴情之人。
文吉说:文吉并非有多么侠义。只是那位小娘子与我心上人的名字相似。
最后他说:我所爱慕的人,从始至终,都与我身份有别。
就是这句身份有别,让鱼成安神情忽然也黯然下来。
他没有追问,这个把新帝当棋子摆弄、杀伐决断连眼皮都不多抬的人,因为一个小内侍的失恋故事,当场改了主意。
只是朝屋外喊了一声:王庆,去一趟尚食局,传我的话,刘文吉不必回去了。然后扭头对刘文吉说:明日围场,你也随行伺候吧。
鱼成安留他,不是因为被痴情打动。刘文吉那句:身份有别,扎中的是鱼成安自己骨头里那根针。
少年鱼成安在内侍,是负责喂马的,灰头土脸,连抬头看公主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庐陵长公主被皇兄禁足,拿瓷片往自己脖子上怼,他冲上去拦,脸上被划了一道。公主把瓷片抵在他颈间,这个喂马的少年闭着眼说了一句话:奴婢微贱之身,伤了奴婢,总比伤了殿下自己强。
微贱之身和刘文吉的身份有别,是同一句话的两个版本。
做内侍的苦,鱼成安最明白。但他服侍庐陵长公主的那段日子,是他最幸福也是最难忘的日子。
庐陵长公主被禁足在露华殿,百无聊赖,对这个喂马的小太监做了两件事:舀一勺糖酪浇樱桃,拿银勺喂到他嘴边;教他读书识字。那一勺甜酪,鱼成安记了一辈子,后来他回想那个画面,觉得她如同天上仙人。
对庐陵来说,那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消遣,是公主对仆人的一点怜悯。
可对一个在底层泥里滚了十几年、从来没人正眼看过他的少年来说,那是黑暗里最亮的一束光。
他后来所有的狠、所有的算计、所有踩着别人骨头往上爬的脏事,指向的都是同一个干净的目的:让她继续嚣张地活着,让她不用对任何人低头,让她做永远的长公主。
刘文吉的出现,让鱼成安看见了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一样的出身,一样爱上了一个身份有别的人。
鱼成安帮刘文吉,有惜才的成分,也有一种隐秘的补偿心理。
从刚开始的宦官当道,感觉鱼成安的讨厌,到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一个有情有义,能感知别人不易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坏的彻底!现在,我觉得他这人还不错,他也有他的坚持和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