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韦弗在议会里把“确信”这个词咬得很重，而且说了不止一次。

10月21日，这位比利时首相向议会报告10月15—16日欧盟峰会成果。据VRT报道，他的原话是：“我确信，欧洲委员会不会提出通过涉及俄罗斯资产的新操作来满足乌克兰的融资需求。我之所以确信，是因为峰会上就是这么说的。”

但他自己紧接着划出了一条边界。据TASS报道，德韦弗提醒议会，有些“没有参加2025年12月峰会”的领导人，仍然可能把这个问题重新提出来。他举的例子是荷兰首相耶滕。VRT记录了德韦弗的转述：耶滕“觉得有必要在早上电台节目中说‘我想把那笔钱拿走’”。德韦弗对此的评论是：“不是所有人都经历了去年的讨论。出现了一些新领导人，他们正在发展一套我去年在萌芽阶段就压制下去的论点。”

钱在比利时手里。据VRT和TASS的交叉口径，欧盟和七国集团冻结的俄罗斯资产总额约3000亿欧元，其中约1850亿存放在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欧洲清算银行（Euroclear）——一家处理跨境证券结算的托管机构。德韦弗警告的范围比没收本身更宽：即便是公开主张没收的“那种措辞”，也可能让比利时暴露在法律程序中。VRT原文用的是“zelfs dat soort taalgebruik”（即便是那类措辞）。他反对的是“没收”这个动作，不是“冻结”这个状态。

另一组数字在同一场发言里。VRT引述德韦弗对票数的判断：“那个多数不存在，完全不存在。”解冻这些资产需要欧盟成员国以特定多数作出决定。据TASS报道，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此前给出的门槛是：55%的成员国、且代表65%的欧盟人口。2025年12月峰会上没收提案失败，不是因为没有人支持，而是支持者凑不齐这个算术。德韦弗把话说得很直：“桌边已经没有人对继续推进这件事抱有狂热了。”

代价落在了别处。没收提案停在门槛外的同时，欧盟摆上桌面的替代方案是覆盖今明两年的900亿欧元贷款。据国际在线和新华社报道，泽连斯基在10月16日峰会上追加的请求是针对2027年的至少700亿欧元，没有因为这900亿而得到回应。比利时对冻结资产收益征收的企业税是另一个被记录的数字。据VRT 2025年2月报道，2024财年这项税收为17亿欧元，比利时政府表示将用于援助乌克兰。但2025财年数据尚未以同等口径公布，收益流向的透明度在欧盟内部并非没有讨论。

莫斯科的立场没有因为布鲁塞尔是否通过提案而移动。2026年5月21日，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在发布会上将欧盟未经俄方许可使用冻结资产的行为定性为“毫不掩饰的抢劫”和“违法”。这一表态不随欧盟内部的票数计算而改变。

德韦弗用“火焰喷射器”守住的，是“没收”在欧盟提案中的存活空间。VRT记录了一位同事在走廊里对他说的话：“你像是举着火焰喷射器走过了那场讨论。”火熄灭之后，1850亿仍在欧洲清算银行的账上，每年产生收益；乌克兰2027年的缺口仍在以百亿计；耶滕的“想拿走”仍留在广播的录音里。德韦弗的“确信”锁住的是一个词。锁孔之外，算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