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LE
编辑丨云章观潮
中国食用油历史上曾一度以茶油为主。这种从山茶果实榨取的油被称为“油中之王”,被消费者捧上高位,火遍全国市场。
茶油确有独特之处:无论炒菜的美味程度,还是自身所含的营养成分,都契合国人对食用油的要求,因而深受喜爱。
见过茶油的人,常会被它纯净的品质惊艳——金黄色泽惹眼,扑鼻清香更让人不由自主沉醉在这款高级植物油里。
可随着时间推移,现代家庭厨房里已几乎见不到茶油,大多以花生油、玉米油或混合油为主,很少有人再拿茶油食用。
拥有许多优点的茶油,为什么会从人们的购买清单上消失?它究竟有哪些我们不知道的缺点,让它在火爆之后被抛弃?
茶油没有消失,价格和产量限制了它的普及
在湖南、江西、广西等南方产区,茶油并不陌生,它由油茶籽加工制成,一些家庭长期用它炒菜、煲汤。
但在全国食用油市场上,茶油的供应规模通常不及大豆油、菜籽油和花生油。
这不等于茶油曾经“火遍全国”又被消费者集体抛弃,而是它的价格和产量,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它很难成为大众餐桌上的日常用油。
截至2025年底,全国油茶种植面积达7795万亩,茶油产量118万吨,较2020年增长64%。
118万吨听起来不少,但放在中国每年超过4000万吨的食用油消费总量里,占比不到3%。
更关键的是单产:普通油茶林亩产油约14公斤,高标准林能达到40公斤,差距接近三倍。
面积在扩,产量也在涨,但“扩面不增产”的剪刀差一直存在——2009年规划设定的2020年250万吨目标,实际兑现率只有约36%。
价格高的根源,藏在采收环节,茶油终端零售价在60到150元一斤,是普通大豆油的5到10倍。
采收成本占茶油售价约30%,人工采收每亩400到650元,占生产成本的40%到52%,而采收机械化率不足5%。
油茶多种在南方丘陵坡地,地块分散、坡度大,机械进不去,只能靠人一筐一筐背下山。
“适地适机、机艺融合、多机联动”的采收模式已经在湖南、江西、广西推广,但离大面积替代人工还有距离,一瓶茶油里,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价格付给了“把果子从山上弄下来”这件事。
茶油“更健康”吗?先看脂肪酸,也看吃了多少
茶油常被称为“东方橄榄油”,这个说法有数据支撑,但需要把数据说完整。
根据国标,山茶油中单不饱和脂肪酸占总脂肪酸的69.9%到88.9%,橄榄油是56.4%到87.6%。
两者上限差不多,但山茶油的下限高得多,实际市售产品中,山茶油的单不饱和脂肪酸含量最低也在79.5克/100克,而部分橄榄油只有68.5克/100克。
茶油的油酸含量甚至比橄榄油更高,饱和脂肪酸含量约10%,比橄榄油更低。
但这不意味着茶油可以“防病”,单不饱和脂肪酸有利于改善血脂,前提是它替代了部分饱和脂肪,而不是在原有摄入基础上额外加一勺茶油。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建议每天烹调油控制在25到30克,换成更贵的油,用量不控制,健康收益并不会自动出现。
茶油适合炒菜和180摄氏度以下的煎炸,烟点较高、高温下相对稳定,这是它的烹饪优势,但它终究是脂肪,能量密度不会因为价格高而降低。
购买时更需要看清标签:产品名称是“茶油”还是“调和油”,配料表里有没有其他油脂,生产企业、生产日期和储存要求是否清楚。
仅凭颜色和香味判断纯度并不可靠,价格低也不直接等于掺假,最终还是要看标识和检测信息。
从茶油到大豆:稳住“油瓶子”,不能只靠一种作物
茶油的价格和产量,放到中国食用油供应的全局里看,是一个结构性问题的缩影。
2025年度国内食用油自给率为36.6%,比上年提高2.4个百分点,是多年来少见的改善幅度。
但同年进口大豆11183.3万吨,对外依存度超过80%,大豆压榨出的豆油只是产业链的一端,另一端是养殖业需要的豆粕——讨论大豆进口,不能只盯着厨房里的油瓶。
茶油无法替代大豆,也不应该被要求替代,它的定位是南方丘陵山地的特色木本油料,适合在部分不适宜粮食作物的坡地种植,但扩种受土地条件、生态保护、成熟周期和采收成本的共同约束。
2025年茶油行业总产值突破1200亿元,出口单价较2020年上涨22%,说明高端市场和深加工(化妆品、茶皂素等)有空间,但消费渗透仍然集中在产区周边和中高收入人群。
对消费者来说,茶油能不能更常出现在餐桌上,关键不在“它有多珍贵”的宣传,而在能否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把成本和价格降下来,让愿意买的人买得明白。
对中国食用油供应来说,发展国内油料、维护多元进口渠道、提高加工和储备能力,是比指望某一种油“包打天下”更现实的路径。
一瓶茶油解决不了“油瓶子”的全部问题,但它清楚地展示了餐桌上的选择如何与种植条件、采收成本和市场定位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