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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泽珍
有人说,她被教练折磨了快四年,一个小姑娘能撑到站上奥运赛场,
已经够不容易了,赛场上失控,换谁都能理解。
也有人压根不认同:受过伤害又怎样?崔敏静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自己熬了四年的奥运机会,要拿来为别人的苦难买单。
两边听起来都有道理,吵到最后谁都说服不了谁。
说白了,大家都只盯着自己愿意看见的那一半,刻意忽略另外一半。
冰刀缠在一起、两个人摔出赛道的那一刻,没法轻飘飘一句赛场意外就盖过去,
也不能单凭这一个动作,直接给她贴上坏人的标签。
十七岁就拿下奥运金牌的天才姑娘,卷宗白纸黑字记着她熬过的地狱.
可偏偏就在这段备受煎熬的日子里,决赛弯道上,她把同队队友撞出了赛道。
金牌背面
咱们先聊聊冰场背后藏着的那些糟心事,这块不讲透,后面发生的一切,很容易看偏。
2014 年索契冬奥会,17 岁的沈锡希跟着接力队拿下金牌,一下子火了。
当时韩国媒体铺天盖地地夸她,年少成名的光环,稳稳扣在了这个小姑娘身上。
谁能料到,这份亮眼的起点,同时也是噩梦的开端。
从 2014 年 8 月一直到 2018 年 1 月,距离平昌冬奥开幕没多久,差不多四年时间,赵宰范的魔爪一直跟着她。
事发地点分散在选手村、训练馆、更衣室这类封闭空间里。
法院最终认定性侵次数为 27 次,网上不少报道写的是 30 次,两种说法都有流传。
除了难以启齿的侵害,还有没完没了的打骂和威胁。
赵宰范对外的说辞永远冠冕堂皇,说是为了督促队员进步,私下里动不动就动手。
封闭集训的环境里,拳头和恐吓,就是他拿捏队员的工具。
我有时候就在想,体育圈这种强上下级的关系,真的很容易滋生恶。
教练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能不能进国家队、能不能出国参赛、能不能拿到优质训练资源,很多时候就是他一句话说了算。
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困在封闭的训练体系里,孤立无援。
真要是站出来举报,搞不好这么多年的汗水直接白费,
还会被扣上难管教、不听话的帽子,往后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那时候韩国体育的维权举报渠道也不完善,施暴者才有恃无恐,黑暗才拖了这么久。
2021 年 1 月 21 日,终审判决下来了,赵宰范获刑十年六个月,
还要完成性暴力矫正治疗,七年之内,不能从事和青少年相关的工作。
这份判决来得迟,但好歹给到了该有的惩罚,没有含糊的余地。
看完卷宗,但凡心里有一点共情,都会心疼这个姑娘。
可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冲撞,
刚好就发生在她持续承受这些折磨的同一年,就在平昌的冰面上。
那一撞
2018 年 2 月 22 号,江陵冰上中心,女子 1000 米决赛。
赛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块奖牌稳了,沈锡希和崔敏静一路领跑,
牢牢占住前两名,妥妥的双保险,大家都默认金银牌大概率会被她们收入囊中。
变故,就出在最后那个弯道。
高速滑行的时候,沈锡希突然向内切道,肩膀直接撞上身旁的崔敏静。
两个人冰刀缠绕在一起,重心瞬间失控,连着护具一同摔出去,重重撞在场边的防护垫上,垫子都跟着晃了好几下。
结局来得猝不及防,也格外残酷。
原本落在后方的荷兰选手舒尔廷抓住机会冲到最前面,拿下金牌,剩下两块奖牌,被加拿大、意大利选手分走。
崔敏静落到第四名,沈锡希因为阻挡犯规,成绩直接作废。
比赛刚结束那会儿,不少观众下意识替她说话。
短道速滑赛道窄、速度快,贴身竞速磕碰摔倒本来就很常见,同队队员之间出现摩擦,以前也不是没有。
再加上大家隐约听说她的处境,很自然就把这次冲撞,归成压力过载之下的失误。
这个说法,大家信了好几年。
直到性侵案开庭审理阶段,相关聊天记录被媒体曝光,大家才看到不一样的内容。
对话里面,她提前提到打算放倒崔敏静,还说了一句圈内人才懂的暗号:复刻布拉德伯里。
简单解释一下这个梗。
2002 年盐湖城冬奥会男子 1000 米决赛,布拉德伯里全程落在队伍末尾,
前面几名领跑选手接连相撞摔倒,他避开混乱,慢悠悠滑过终点拿到金牌。
从那之后,圈内就用这个名字,指代靠对手翻车捡漏夺冠的情况。
决赛之前聊起这句话,背后的意图,已经不用多说,这里一定要划清边界,避免胡乱揣测。
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她赛前有过这个想法、有相关谋划,
但没有任何官方结论,直接把这次撞击和她被侵害的经历绑定。
两件事只是时间线重合,不存在权威认定的因果关系,这点不能乱讲。
就算抛开因果不谈,只要确认这不是临场慌乱造成的意外,整件事的味道就完全变了。
短道速滑本来就讲究策略博弈,选路线、卡身位、控节奏,本来就是这项运动有意思的地方。
但博弈得守住底线,拼的是技术、判断力,而不是直接把同队队友撞出竞争赛道。
崔敏静也熬了整整四年,日复一日泡在冰场训练,就等着这一场奥运决赛。
她从来没有参与教练做的那些恶事,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的。
矛盾也就卡在这儿了。同一个人,一边是施暴者手下的受害者,一边亲手毁掉了另一个运动员期盼多年的梦想。
两种完全对立的身份,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我们到底该怎么安放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
灰色的人
网上针对这件事的声音,基本分成两拨,各说各话,很难聊到一块去。
一部分人坚定站在她这边,觉得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害,心理早就垮掉了,赛场上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不该被苛责。
我不太认同这个想法,创伤值得被看见、被专业心理干预,法律也该给她保护,这些都没问题。
可痛苦从来不是伤害别人的通行证。
崔敏静那四年的付出一样珍贵,不会因为另一个人受过苦,就变得不值一提。
受害者的身份,可以帮我们理解她行为背后的情绪逻辑,但不能豁免行为带来的后果。
还有另一批人,直接一棍子打死:敢故意撞队友,人品本身就有硬伤,之前那些苦难,不过是卖惨博同情。
这个看法我也没法认同,一次越界的赛场举动,抹不掉她实实在在遭受侵害的事实。
痛苦是真的,犯规也是真的,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没必要非要抵消其中一个。
不能因为她做错这件事,就去质疑她的遭遇是编造的。
也不能因为她受过伤,就假装这次冲撞从来没有发生。
还有一个很多人容易混淆的细节,单独拎出来说清楚:
韩国冰联后来给她停赛两个月,处罚依据是聊天记录里辱骂队友这类不当言论,
和性侵案件没有半点关系,属于独立的赛场纪律处罚。
案子归案子,处罚归处罚,得拆开来看。
说实话,我们大多数人,都习惯用简单标签去定义一个人。
好人就得毫无瑕疵,坏人好像生来就带着恶意。
可现实里哪有这么非黑即白的人,大部分人,都游走在灰色地带。
我一直不觉得,受过伤害的人,就天然善良。
创伤对人的改变,从来没有固定答案。有的人摔进深渊之后,反而更懂得体谅别人的难处.
也有人被长久的痛苦磨出一身尖刺,学着靠伤害别人抢夺资源,给自己抓回一点掌控感。
我说这些,不是替她撞人的行为开脱,犯规就是犯规,该承担的赛场后果,一点都少不了。
只是人性这东西,哪里是可怜、可恨两个单薄的词就能概括的。
分开去看她承受过的苦难,和她做出的错事,才能看得通透。
赵宰范犯下的罪,已经被法律钉死,平昌这次犯规,裁判和冰联也都完整记录在案。
两件事分开评判,才算得上公平。
同情可以给,但不能没有边界;批评也可以有,但别一棍子打死,直接否定她全部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