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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春宵一梦,狄仁杰赶考遇艳

大唐贞观年间,并州太原府有个年轻书生,姓狄名仁杰,字怀英。此人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自幼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更兼

大唐贞观年间,并州太原府有个年轻书生,姓狄名仁杰,字怀英。此人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自幼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更兼品行端方,乡里皆称其为“小君子”。

这一年,恰逢朝廷开科取士,狄仁杰年方二十,辞别了父母,带着书童,背上行囊,便往长安赶考去了。

时值仲春,草长莺飞,一路上桃红柳绿,倒也心旷神怡。狄仁杰走了数日,这日黄昏时分,来到一个名叫桃花渡的小镇。镇子不大,却因地处官道要冲,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几家客栈热闹非凡。狄仁杰主仆二人寻了一处名为“悦来居”的客栈,正要进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个妇人,正笑吟吟地招呼客人。

那妇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着实标致——柳叶眉,丹凤眼,面若桃花,唇如点樱,一袭淡红罗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她见狄仁杰走来,眼波流转,娇声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住店?小店干净清雅,保管公子住得舒心。”

狄仁杰拱手道:“有劳娘子,烦请安排两间客房。”

妇人掩口一笑,引着他们进了客栈,安排了两间相邻的上房。狄仁杰安顿好行囊,简单用了些饭食,便回房挑灯夜读。

那妇人亲自端了一盏茶进来,搁在桌上时,纤纤玉指似有意似无意地碰了碰狄仁杰的手背。狄仁杰只当无意,道了声谢,便低头继续看书。妇人也不多言,抿嘴一笑,轻移莲步退了出去。

夜深了,书童早已睡下。狄仁杰读了半晌,觉得困乏,便吹灯歇息。刚合上眼,忽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一条人影闪了进来。狄仁杰警觉地坐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只见那白天的妇人竟立在床前,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纱衣,月光下,那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恍如画中仙子。

“公子……”妇人声音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奴家夜里睡不着,想找公子说说话。”

狄仁杰心头一震,连忙侧过脸去,正色道:“娘子,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恐有不妥。请娘子速速回房,莫要坏了名节。”

妇人却不退反进,在床沿坐下,幽幽叹了口气:“公子有所不知,奴家命苦,丈夫去岁病故,撇下奴家一人守着这客栈,夜夜孤枕难眠。今日见了公子这般俊秀人物,心里实在欢喜……”说着,竟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搭在狄仁杰的肩上。

那手柔若无骨,带着一股幽香。狄仁杰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面红耳赤,心跳如鼓。他正当青春年少,气血方刚,那妇人又生得实在貌美,这般软语相求,换作旁人,只怕早已把持不住。狄仁杰喉头滚动,一时竟有些恍惚,几乎要伸手去握那只柔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不淫人妇,人不淫我妻。”

此念一生,如醍醐灌顶。狄仁杰猛地清醒过来,心想:我若今日与她苟合,他日若有旁人觊觎我的妻子,我又当如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丈夫立身天地间,岂能为一时的私欲而种下他日的祸根?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退,避开那只手,沉声道:“娘子,请自重。我狄仁杰虽非圣贤,却也读过圣贤书,知廉耻,明是非。娘子青春年华,正当守节自重,日后若遇良缘,再嫁不迟。今夜之事,我只当未曾发生,请娘子速去。”

妇人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浮上一层薄雾般的幽怨。她非但不走,反而身子一歪,软软地靠了过来,贴着他的肩膀,吐气如兰:“公子何必这般铁石心肠?奴家又不求名分,只求一夕之欢,天明之后,各奔东西,又有谁知道?”

那温软的身子贴在身上,幽香扑鼻,狄仁杰只觉得浑身僵直,血气上涌,心旌摇摇,几乎就要沦陷。他闭上眼,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内心天人交战,如两军对垒,杀得难解难分。

“不可……不可……”他在心中拼命告诫自己,可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将他往那温柔乡里拽。

就在这欲念翻涌、几乎要决堤的一刹那,狄仁杰猛然想到:我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报效国家。若今夜沉溺于这苟且之事,一旦传扬出去,名声尽毁,前程尽丧,父母颜面何存?我一生清誉,岂能毁于一夕之欢?

他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霍然站起,退到窗边,背对着妇人,声音沙哑却坚定:“娘子,狄某虽非圣人,却也知道‘不以一宵之爱,而累终身之德’。今夜之事,关乎我一生名节,恕难从命。请娘子体谅,莫要再相逼了。”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妇人听罢,沉默了片刻,竟缓缓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回头望了狄仁杰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神情竟有些复杂——有失望,有讶异,似乎还有一丝隐隐的敬佩。她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狄仁杰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重新闩好门,回到床上,辗转反侧,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竟又被推开了。狄仁杰一惊,翻身坐起,只见那妇人第三次出现在他房中。这一次,她穿得比前两次更加单薄,几乎只是一层轻纱,月光下,那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她手中端着一杯酒,笑靥如花,款款走来:

“公子好定力,奴家佩服。这一杯酒,算是给公子赔罪。公子若不喝,便是还在怪奴家。”

狄仁杰看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看着她手中那杯琥珀色的酒,心中那一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竟又“噌”地一下蹿了上来。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竟有些移不开了。

那妇人见他目光迷离,知道机会来了,便挨着他坐下,将酒杯送到他唇边,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公子,喝了吧……”

狄仁杰喉结滚动,手微微发抖,几乎就要接过那杯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三年前,他在并州城外的一座寺庙中借读,寺中有一位老僧,法号慧明,佛法高深,见狄仁杰面相清奇,曾与他说过一番话。那老僧说:“施主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但有一劫,需得谨记——世间万物,皆是皮囊。红粉佳人,不过白骨一堆。若遇色欲关头,可将美人想作死后之状:肌肤腐烂,蛆虫蠕动,脓血横流,臭不可闻。若能作如是观,则一切欲念,如汤沃雪,瞬间消融。”

此刻,那妇人的酒杯已触到他的嘴唇,狄仁杰猛地闭上眼,心中拼命观想——

眼前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渐渐变了。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开始发青、发紫,生出点点尸斑;那娇艳的红唇变得乌黑,微微翻起,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齿;那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开始凹陷、腐烂,有白色的蛆虫从眼眶中爬出来,在脸颊上蠕动;那满头青丝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光秃秃的头皮;那玲珑有致的身体开始肿胀、溃烂,黄绿色的脓水从皮肤下渗出来,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狄仁杰猛地把眼一睁——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绝色佳人?分明是一具腐烂的尸首!那曾经让他心旌摇曳的脸庞,此刻面目全非,腐肉翻卷,白骨隐现;那曾经让他血脉偾张的身躯,此刻肿胀变形,脓血横流。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狄仁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

所有的绮念,所有的欲火,在这一瞬间,如烈日下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一片澄明,如同雨后的晴空,纤尘不染。他平静地站起身来,对那妇人——或者说,对他心中那一念之欲——拱手道:“多谢娘子美意,狄某无福消受。请回吧。”

那妇人站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怔怔地看着狄仁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先是震惊,继而茫然,最后竟化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敬畏,又像是释然。

她忽然跪了下来,给狄仁杰磕了一个头。

狄仁杰大惊,连忙去扶:“娘子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妇人抬起头来,眼中含着泪光,哽咽道:“公子,实不相瞒,奴家本是这镇上的寡妇,守寡三年,心如死灰。只因见公子生得俊秀,一时起了邪念,想与公子做那苟且之事。今夜三次试探,公子皆不为所动,这般定力,这般操守,世间罕有。公子日后必成大器,奴家今日算是服了。从今往后,奴家定当洗心革面,再不做这等轻贱之事。”

狄仁杰听罢,连忙将她扶起,温言道:“娘子能说出这番话,足见心地良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娘子青春正盛,日后若遇良人,堂堂正正再嫁,方是正途。”

妇人含泪点头,再三拜谢,转身离去。这一夜,再无打扰。

次日清晨,狄仁杰早早起身,梳洗完毕,推开窗子,只见朝霞满天,春风拂面,鸟雀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只觉得心胸开阔,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自在。

昨夜那三番天人交战,如同做了一场大梦。此刻梦醒,他不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精神百倍,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整个人的境界都提升了一层。

书童早已备好行囊,主仆二人用过早饭,结了房钱,便继续上路。那妇人亲自送到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那一袭青衫消失在官道尽头,方才转身回店。

狄仁杰走在路上,步履轻快,心中暗暗感慨:色欲二字,果然是人生第一大关。多少人英雄豪杰,都栽在这两个字上。昨夜若是一念之差,不但功名前程尽毁,便是这一生的心气、一生的操守,都要矮上三分。幸得那老僧指点,更幸得自己守住了底线。

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朝阳,心中默念:心存善念,天必佑之。此番进京,若能高中,他日为官,定当清正自守,不负今日之志。

三个月后,狄仁杰在长安殿试中脱颖而出,高中进士。此后数十年,他历任大理寺丞、侍御史、豫州刺史等职,断案如神,清正廉明,深得百姓爱戴,终成一代名相,流芳百世。

据说,狄仁杰晚年在家中设了一座小佛堂,堂中不供佛像,只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他在桃花渡客栈那一夜悟出的三句话——

“我不淫人妇,人不淫我妻。”

“不以一宵之爱,而累终身之德。”

“红粉佳人,不过白骨一堆。”

每当有年轻后生来请教修身之道,狄公便会指着这幅字,语重心长地说:“老夫年轻时,曾过一关。那一关,关乎一生。过得了,便是海阔天空;过不了,便是万劫不复。”

那后生若问:“是什么关?”

狄公便微微一笑,目光悠远,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春宵之夜,那个桃花渡口,那个让他三番天人交战的美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