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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城医院透析室里，郝洁坐在机器旁看血流进管子，刘阳站在门口抽烟，陈红在产检单上画了个圈
郝洁今年三十二岁，肾坏了四年，2024年秋天她给陈红发消息要三十万，换完肾就走人，她不哭也不求，说话像谈生意，
她知道陈红有钱，也知道刘阳和陈红睡过，但她还是同意嫁给刘阳，不是因为喜欢他，是想借他的名字把钱拿到手，
她在上海读过大学，本来能活下去，可母亲郝芳硬把她拉回铁城，
之后水喝坏饭吃得差，肾就慢慢不行了，她不怪刘阳，只恨郝芳当年那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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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比郝洁大十岁，她的丈夫李德武活着的时候天天打她，刘阳砍掉李德武一只手的那天，陈红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觉得呼吸变得顺畅了些，
后来她主动去找刘阳，并不是突然喜欢上他，而是因为很久没人问她“饿不饿”“冷不冷”这样的话了，
刘阳陪她逛街、买菜、排队挂号，她就以为这就是爱，其实那时候刘阳已经被警察盯上了，正需要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家庭来掩护自己，
陈红刚好合适，她怀孕以后把三十万块钱转给了郝洁，
心里想的是：孩子生下来之后，刘阳总该认这个家吧，可她不知道，刘阳连产检都算准时间去，就是怕在路上被人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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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芳住在铁城老街尽头的平房里，说话慢吞吞的，眼神空荡荡的。
1978年她为了刘卫国放弃上海的工作，带着两个女儿回到铁城，结果刘卫国没有离婚，他老婆冲进厂办骂她是小三，还撕破了她的衣服。
丈夫去世后，家里断粮整整三个月，郝洁那时才八岁，经常蹲在水龙头底下舔带锈的水。
郝洁得肾病不是遗传，是因为铁城的水里含重金属，也是因为常年吃不上肉。
后来郝芳精神垮掉了，她没有疯，只是终于看清楚，她用两个女儿的命，换来了一场根本不曾存在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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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洁做透析那天，特意让刘阳跟着看整个过程，血从胳膊里抽出来，经过机器处理，
再输回身体里，她一直没说话，可意思明明白白：你要真想帮我，就别装样子，刘阳低头搓着手，也没接话，
他知道郝洁早就看透他了，他对陈红客气，其实是在利用她，对郝洁偶尔多问一句，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
他杀过人，骗过人，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被别人当成工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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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最近总爱摸肚子，B超显示胎儿很健康，她却睡不好觉，总觉得刘阳看她的眼神像在数日子，
她查过医保政策，知道上海做肾移植能报销六成以上费用，郝洁要是没回来，本来不用走到这一步，但她没提起这事，
说了也没用，她现在当上厂里中层，表面是提拔，其实是上面怕她哪天崩溃去举报李德武的旧账，先给她个位置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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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芳昨天去了火葬场那边，她没烧什么东西，就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想起郝洁小时候发烧那会儿，她用凉水泡了毛巾敷在她头上，
一整夜都没睡，又记得陈红头一回来家里吃饭，端着碗手直抖，她就夹了一筷子菜过去，
说多吃点吧，现在这三个女人呢，一个等着换肾，一个等着生孩子，
还有一个在等死，谁也没赢着，刘阳快要躲不住了，东哥的事被人翻出来了，林场里那具尸骨的DNA也快对上了，
他还在陪着陈红做第三次产检，手里捏着一张去云南的火车票，日期是下个月五号。
透析机在响着，郝洁闭上眼睛，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烟囱还在冒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