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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旬老太在病房哭求儿子救救垂危的老伴, 儿子直拒绝, 老太突然塞给他个泛黄的信封: 你不救他, 至少看看这个

“他病了,快不行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张伟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瞬间让整个医院走廊陷入死寂。王秀珍瘫坐在地,八十多岁的她哭

“他病了,快不行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伟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瞬间让整个医院走廊陷入死寂。

王秀珍瘫坐在地,八十多岁的她哭干了眼泪,却怎么也想不到,含辛茹苦养大的独子,竟对垂危的亲生父亲说出这种话。

在场医护人员全都愣住,主治医生刘主任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却从未听过如此决绝的拒绝。

张伟转身要走,王秀珍突然塞给他一个泛黄的信封:“小伟,你不救他,至少看看这个……这是你爸唯一留下的补偿!”

01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深夜,暴雨像倾盆而下的水桶一样猛烈敲打着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窗户,仿佛也在为床上那个命悬一线的老人发出悲伤的叹息声。

王秀珍,一个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此刻就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老树一样,紧紧靠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长凳子上坐着。

她的丈夫张建民,因为突然发作的脑中风,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面昏迷不醒整整四天了。

医生们明确告诉家属,病人的状况非常不稳定,马上需要做一台难度很大的开颅手术,手术费用特别昂贵,而且成功率也很低,风险极大。

王秀珍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那双被岁月和绝望折磨得模糊不清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让人心疼的悲伤和无助。

她清楚地知道,张建民这一辈子,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更谈不上是一个好父亲。

年轻的时候他特别喜欢去地下赌场玩牌,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输得一干二净,还在外面找别的女人鬼混,让整个家庭变得支离破碎,四分五裂。

可是即便这样,他毕竟是陪着她走过大半个世纪的男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伴侣和依靠。

在焦急的等待过程中,医院走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而冷峻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她的独生儿子,张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满是疲惫的神情,但是眼神深处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远和冷漠。

王秀珍猛地从长凳上站起来,脚步踉跄地冲向儿子,紧紧抓住他那冰凉的手臂,那种湿润的触感让她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小伟,你终于赶过来了……”王秀珍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哀求,“医生说,你爸现在必须马上做手术,不然的话就真的没救了。小伟,你爸毕竟是你亲爸啊!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啊!”她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里满是母亲对儿子最后的期待,以及对生命即将消逝的深深无力感。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她曾经用整个生命去爱护和养育的儿子身上。

张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已经看惯了人世间的所有悲欢离合,只剩下一种平静的麻木不仁。

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的头顶,直接落在了重症监护室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上,那扇门隔绝的不仅仅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更是他整整五十年的噩梦和深深的怨恨。

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次他需要父亲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个醉鬼、一个赌徒、一个永远不在家的影子。

在童年的时候,父亲的拳头和母亲无声的眼泪,这些画面就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面,从来没有淡去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年轻的护士听到动静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但是眉毛之间也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担忧和不安。

“张先生,您母亲说的没错,张老先生的情况确实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如果再不尽快手术,恐怕真的就回天乏术了……”护士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张伟就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酷,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一样,狠狠扎进王秀珍的心脏深处。

“不救。”张伟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的解释。

他的手轻轻地,却又毫不留情地从王秀珍的掌心里抽离出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已经提前练习过无数次一样。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惊天动雷一样,瞬间把王秀珍震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晃荡了几下,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不救?

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亲口说出不救自己亲生父亲的话?

这怎么可能呢?

王秀珍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她颤抖着再次抓住张伟的胳膊,眼泪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小伟,你、你在说什么傻话?那可是你爸啊!他现在病得这么重,快要不行了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显得特别刺耳和让人心碎。

张伟的目光终于转向了王秀珍,但是那眼神里面没有一点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再次开口,这次的语气比之前还要冷,仿佛是从冰冷的地下室里冒出来的寒气:“他病了,快不行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其他病人家属们,此刻都停止了所有的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边。

年轻的护士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就连那位经验特别丰富的主任医生,一位头发花白、五十多岁、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老医生,也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见惯了亲人们为了救命,不惜卖房卖地、跪地求人的场面,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漠、这么决绝的拒绝。

那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拒绝,更像是一道无情的判决,把所有关于血缘、亲情和传统道德的观念,都彻底砸得粉碎。

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沉默,只能听到王秀珍微弱的呜咽声,以及她那颗已经破碎的心,在医院走廊里发出的沉重回音。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张伟身上,大家都在等待着一个解释、一个理由,或者哪怕只是一点点人性的温暖。

然而张伟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仿佛自己是一个完全的局外人,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无尽的空虚和那些一去不复返的痛苦往事。

02

张伟的那句“他病了,快不行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的余音,还在医院走廊里久久回荡着,让人的耳朵都觉得生疼。

王秀珍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她无法接受眼前这个高大而冷漠的男人,竟然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苦养大的亲生儿子。

她伸出手指着张伟,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周围的医护人员,包括那位头发花白的主任医生刘主任,都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安静和沉默。

他们在职业生涯中遇到过无数棘手的医疗问题,但此刻这种人性复杂的家庭矛盾,让他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刘主任皱着眉头,试图打破这份尴尬的氛围,他轻咳了一声,用温和而又带着恳切的语气开口说:“张先生,我们完全理解您可能有一些顾虑,但是张老先生的情况真的已经非常危急,如果错过了最好的手术时间,生命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这是一条宝贵的生命啊,而且他还是您的亲生父亲……”

然而刘主任的话还没有说完,张伟就缓缓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老的枯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刘主任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巨大压力。

张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医生,您就做好您医生的本职工作,我也会尽我作为儿子的‘责任’。我的责任,从来不是为他延长生命。他这条命,对我来说,早就像陌生人一样遥远了。”

“像陌生人一样遥远?”王秀珍在地上哭喊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小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爸他再怎么不好,也是生你养你的父亲啊!他现在病了,你不能就这样见死不救啊!”她的声音带着血淋淋的悲痛,狠狠冲击着张伟那颗已经像石头一样硬的心。

张伟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母亲王秀珍的身上,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觉得难受和心酸。

“生我养我?妈,您真的觉得,他是一个生我养我的好父亲吗?”他轻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向王秀珍记忆中最脆弱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在场的其他病患家属们,都悄悄地退到了一边,生怕被这股无形的家庭漩涡卷进去。

他们都知道,这背后一定隐藏着非常深沉的家庭恩怨和痛苦。

张伟的思绪开始慢慢倒流,回到了那个破败不堪的童年时代。

他的父亲张建民,曾经是县城里很有名的石匠,手艺特别好,本来可以过上安稳富裕的生活。

然而,赌博就像一条致命的毒蛇一样缠上了张建民,让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无底的深渊。

张伟记得,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父亲就会像着了魔一样,揣着家里仅剩的一点钱,消失在麻将馆或者牌桌上。

母亲王秀珍,则会在昏暗的油灯下面,一针一线地缝补衣服,或者偷偷地抹眼泪。

有一次,张伟发高烧,烧得整个人都不省人事了。

母亲抱着他,跑遍了整个县城,却连请医生的钱都凑不齐,因为家里的钱全都被父亲输光了。

父亲呢?

那天晚上又在赌桌上,对家里的困境完全置之不理。

最终,是母亲向邻居们借了钱,才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份高烧带来的身体痛苦,张伟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他永远忘不了母亲那张疲惫而绝望的脸,以及父亲第二天酒醒后,那种毫无悔意的咒骂和抱怨。

“妈,您还记得我上小学四年级那年,学校要交学杂费,您是怎么给我凑钱的吗?”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那是压抑了六十年的愤怒和委屈。

“您在工厂里加班加点到深夜,累得双手都肿起来了,就为了那六十多块钱的学费。而他呢?他在哪里?他在赌桌上,把我那点可怜的学费,连同您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一把就输得干干净净!”

王秀珍的身体再次僵硬起来,那些痛苦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她的心头。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在努力逃避儿子眼中的指责和控诉。

她当然记得,她记得所有的一切清清楚楚。

她记得为了给张伟买一双新运动鞋,她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却被张建民拿去换了赌资。

她记得张建民为了还赌债,差点就把他们唯一的旧房子也卖掉。

她记得无数个夜晚,她抱着小小的张伟,躲在冰冷的墙角里,听着张建民酒后歇斯底里的骂人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后来呢?他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一走了之,把我们母子俩扔在那个破败的屋子里,连一口热饭都没有。”张伟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嘶哑,情绪也开始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妈,您告诉我,那时候他在哪里?在我需要父亲的时候,他在哪里?在我被学校同学欺负、被别人嘲笑没有爸爸的时候,他在哪里?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从来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刘主任和其他医护人员听着这些字字泣血的控诉,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他们开始明白,这份冷漠并不是天生的无情,而是被多年累月的伤害和绝望堆积起来的厚厚城墙。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医疗选择问题,而是一场关于原谅与仇恨、责任与解脱的沉重审判。

王秀珍想要辩解,想要维护丈夫那仅剩的一点点尊严,可是面对儿子眼中的痛苦和愤恨,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儿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甚至比这还要残酷得多。

她作为妻子,曾经试图原谅,试图挽回,却最终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彻底击垮。

她爱儿子,所以她也曾经恨过丈夫,恨他的无情无义和自私。

但人到了晚年,很多事情就慢慢放下了,剩下的只有那份共同走过一生的牵绊,以及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和珍惜。

“张先生,可是……就算过去有再多的不愉快,现在张老先生也是您的父亲,他躺在那里,等着您的救命……”一位年轻的护士忍不住小声开口,试图用道德来唤醒张伟心中的柔软部分。

张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护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倾盆的大雨,那雨水冲刷着城市的喧嚣,却冲不掉他心头的尘埃和痛苦。

“我的顾虑,医生护士们,你们永远也不会真正理解。”张伟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这些年来,是他把这个家拖进了泥潭,是他把母亲的青春和希望一点点榨干,是他亲手毁掉了我所有对‘父亲’这个词的幻想。现在,他要我救他?凭什么呢?”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分贝,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悲痛,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张伟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痛苦神色,那不是对父亲的同情,而是对过去无尽的怨恨:“如果能救,我早就救了,可他要救的不是一条命,而是他七十年来所有的罪恶。我,救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彻底的了断,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那份沉重而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

03

张伟的那句“我,救不了!”如同最终的宣判,在医院走廊中回荡着,震得王秀珍的心再次彻底破碎。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希望。

周围的医护人员,包括刘主任,都保持着沉默。

他们作为医者,本职是救死扶伤,但面对这种复杂的家庭伦理困境,他们也感到完全束手无策。

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怨恨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这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和故事?

为了更好地理解张伟的决绝,我们必须回到六十多年前,那个被贫穷和暴力笼罩的小县城。

张伟的童年,并没有其他孩子那样的天真和快乐,而是充满了恐惧、饥饿和无尽的阴影。

他的父亲张建民,曾经是县城里最受人尊敬的石匠,一把凿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能把普通的石头雕刻成精美的工艺品。

然而,这份天赋并没有让他安于本分,反而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接触到赌博之后,彻底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

最初,张建民只是小赌怡情,然而赢了几次钱之后,他就完全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从最初的几块钱,到后来的几十、上百,甚至上千。

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被掏空了,接着是变卖家当,甚至是借高利贷来继续赌。

每当赌输了,他就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回到家里对妻子王秀珍拳脚相加,对年幼的张伟也是动不动就打骂。

张伟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一个寒冷的冬夜,他高烧不退,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母亲抱着他跪在张建民面前,哀求他拿出一点钱带儿子去看医生。

而张建民,却醉醺醺地挥舞着手臂,怒吼着让他们滚开,甚至把母亲推倒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装什么病!演戏给谁看呢!老子哪有钱啊!”那一刻,年幼的张伟感受到的,不是父亲的冷漠,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把他幼小的心脏彻底冻结了。

但那还不是最让他痛心的。

真正让张伟彻底对父亲死心的,是他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一件大事。

当时,张伟的学习成绩特别优秀,是全班的第一名,学校决定选送他去市里参加一个绘画比赛。

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阴影里的孩子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可能发光的机会。

母亲王秀珍为此高兴得不得了,她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块钱,给张伟买了一盒新水彩笔,并在夜晚一遍遍鼓励他,说要好好努力,将来走出这个小县城。

然而,就在比赛前一天,参赛的报名费突然不见了。

那份对于贫困家庭来说是巨款的报名费,原本是王秀珍准备用来给张伟买学习用品和营养品的。

王秀珍找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张建民醉酒的床头,找到了撕碎的报名费单子和一堆零散的赌资。

当王秀珍质问他的时候,张建民只是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什么狗屁绘画比赛!能当饭吃吗?老子拿去换酒喝了,明天你让那小子自己去跟老师说,他没钱交报名费!”

那一夜,王秀珍没有哭泣,她只是默默地收拾好张伟的几件旧衣服,牵着他的手,走出了那个让她彻底绝望的家。

他们投奔了远在市里的姨妈。

姨妈心肠好,收留了他们母子,并帮助王秀珍找了一份保洁员的工作。

从那天起,张伟再也没有见过张建民。

他带着满腔的怨恨和母亲的期望,拼命读书,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也在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

他发誓,再也不会让母亲过上那种流离失所、担惊受怕的日子。

张伟的成功,是母亲用血汗和眼泪一点点浇灌出来的成果。

而张建民,在他的人生中,除了留下一个名为“父亲”的伤疤,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所以,当王秀珍在医院里哭着求他救父亲的时候,张伟的内心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

他想起了母亲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瘦弱背影,想起了自己因为没有父亲而在学校被人欺凌的耻辱,想起了母亲夜晚偷偷抹泪的无助模样。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张建民落魄了,他会如何嘲讽、如何报复。

然而,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不是没有能力救,他现在是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的副总裁,手头的财富足以支付任何高昂的医疗费用。

但他不愿意这样做。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关于尊严的问题,是半生痛苦的回应。

他救他,岂不是在告诉自己,七十年的苦难和母亲的付出,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岂不是在告诉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无论他做了什么,儿子都会为他收拾所有的烂摊子?

“妈,我告诉你,他当年欠下的赌债,差点把姨妈的房子都搭进去了。是姨妈,为了替他还债,把自己的退休金都拿了出来!”张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他极力压抑的愤怒。

“他甚至还威胁姨妈,如果姨妈不替他还钱,就砸了姨妈的店铺!”

这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就像被掀开的伤疤一样,血淋淋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王秀珍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她并不知道张建民还做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只知道张建民欠了姨妈的钱,但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

姨妈为了不让她担心,一直隐瞒着这些可怕的事情。

此刻,儿子的话语,让王秀珍对自己丈夫的认知再次彻底崩塌。

刘主任和其他医护人员听着,心中的惋惜和不解逐渐被理解所取代。

他们看到了一个被父亲伤害至深的儿子,他的冷漠,并非天生,而是被苦难一点点雕刻而成。

他们也看到了一个母亲,在无情现实和传统伦理之间痛苦挣扎的模样。

张伟的目光转向窗外,雨滴依然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户。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就像这窗外的暴雨,冰冷而无情,浸透了所有温暖的可能。

他曾经尝试过原谅,在自己事业有成之后,也曾想过主动去寻找父亲,试图弥补那份父爱的缺失。

可每一次,当他打探到父亲的消息,听到的都是他再次赌博、再次欠债,甚至再次抛弃家庭的丑闻时,他心中的那点点微弱的希望,便又被无情地掐灭了。

“所以,医生,您现在明白了吗?”张伟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力量,“我不是没有钱,我也不是没有能力。我只是觉得,有些人,不值得被救。他对我母亲,对我,对所有爱过他的人,造成的伤害,是任何金钱都无法弥补的。他躺在里面,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他七十年来所有的罪孽,正在吞噬他的身体和灵魂。”张伟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疲惫,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的成功人士,而是一个被往事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孩子。

他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份“不救”背后,那无法言喻的、深沉的悲哀。

04

张伟的坦白,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他们家庭内部那血淋淋的真相,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巨大创痛。

王秀珍捂着脸,老泪纵横,她知道儿子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她甚至比儿子更清楚张建民过去所有的不堪和错误。

但母亲的天性,让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父亲死去,即便这个父亲曾经是他们所有苦难的源头。

“小伟……我知道你恨你爸,他年轻的时候确实很混账,对不起我们娘俩。”王秀珍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可是……人死如灯灭啊。他再怎么样,也是一条人命。你不能……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死啊。你就当是替你妈,替你姨妈,放过他吧……让他走得安宁一点,别带着这么大的怨恨。”

张伟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身来,愤怒地看着母亲:“放过他?妈,您知道他给我们带来了多少痛苦吗?您知道我这么多年,每晚都会梦到您哭泣的脸吗?您知道我为了摆脱那个阴影,付出了多少努力吗?您现在却让我放过他?那谁来放过我们?”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质问和控诉,让王秀珍无言以对。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的善良和忍让,在儿子看来,却是一种软弱和对不公的妥协。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穿便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是医院的社会工作者孙主任,负责协调病人家属与医院之间的各种矛盾。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大部分的对话,此刻脸上带着凝重和同情的表情。

“张先生,我们理解您的痛苦。但从人道主义和法律角度,作为直系亲属,您有义务对张老先生的生命负责。如果家属放弃治疗,我们需要您签署一份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孙主任的话,让张伟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知道这份同意书的意义,一旦签署,就意味着他亲手宣告了父亲的死刑。

他可以拒绝治疗,但要他亲自签署这份文件,却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折磨和煎熬。

“法律?”张伟冷笑了一声,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他抛弃妻儿,不尽抚养义务的时候,法律在哪里?他欠下巨额赌债,威胁恐吓我姨妈的时候,法律又在哪里?现在,他病了,却要我一个受害者来承担责任?这算什么道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孙主任叹了口气,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悲剧,深知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种积怨深重的父子情仇。

他只能尽力劝说:“张先生,我知道您心里有很多委屈,但生命是最宝贵的。您父亲毕竟年事已高,如果就这样放弃,您日后恐怕也会后悔。而且,我们了解到,张老先生有一份旧的保险单,虽然金额不多,但也许能缓解一部分费用……”

“保险单?”张伟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猛地看向母亲,“妈,什么保险单?我怎么从来没听您说过?”

王秀珍的身体再次颤抖,她低下头,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那是……那是你爸年轻时候,给我和你买的,说万一他……他出了什么事,至少能给你们留点保障。不过早就过期了,而且他后来又欠了那么多债,那保险单……也没用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闪烁和不安,这让张伟心中警铃大作。

母亲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过期了?那保险单什么时候买的?谁是受益人?”张伟步步紧逼,他总觉得母亲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太了解母亲了,她心地善良,但有时却过于软弱,宁愿自己承受所有苦难,也不愿麻烦别人。

王秀珍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越来越小:“别问了,小伟,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爸的病,你救救他吧,就当是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说着,她真的想要跪下去,却被张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妈!您别这样!”张伟怒吼了一声,他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他无法忍受母亲这种自我牺牲式的哀求,仿佛她所有的痛苦都只是为了张建民一个人。

“您告诉我,那保险单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突然打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几位医生和护士神色焦急地冲了出来。

刘主任看到他们,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怎么了?陈医生!”

“刘主任!张老先生的心率突然急剧下降,呼吸也变得微弱,血压也在快速降低!我们怀疑是脑出血再次加重,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干预,否则就来不及了!”那位姓陈的年轻医生语速飞快,脸上写满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