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112比90把爵士打花了。赛后发布会,主帅诺里开口第一句,认的不是赢球的账,是上一场输球的账。
“其实我还在为孟菲斯那场自责。”
赢的是爵士,道歉的是灰熊。记者问的是杨瀚森今天为什么能打,诺里给的答案却先把自己钉在了“上一场错了”的位置上。“我觉得当时应该给杨瀚森一个机会,尤其是对手摆大个阵容的时候。他配得上那个机会,那是我自己的问题。那场比赛之后我也跟他直说了,是我的错,没让他上。”
NBA主教练公开向一个边缘新秀认错,不常见。赢球之后主动翻上一场的旧账认错,更不常见。
杨瀚森今天打了13分14秒,赛季新高。5投2中,三分3中2,6分5篮板1助攻1抢断,失误1次。数据不算炸裂,但诺里赛后夸的恰恰不是数据:“他有了几次成功的防守干扰,又抢下5个篮板;在我们最需要一个进球的时候送出了一次漂亮的助攻,当时他们把分差追到17分,正起势。他在一次空切时送出一记很漂亮的传球,失误只有1次。”一个第三中锋,在对手起势的节点被留在场上,没被小个阵容打下去,还反过来用传球和三分帮球队续了命。诺里原话是:“今晚我们一直把他留在场上,哪怕对手有一段时间打小个阵容。”
这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杨瀚森在此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上赛季他在开拓者打了43场,场均6.9分钟,2.2分1.5篮板,投篮命中率31%,三分命中率11.9%。不是“打得不好所以时间少”,是连“打得不好”的机会都轮不到他。开拓者的内线轮换被克林根和罗威分走,杨瀚森属于“情境型球员”:只有罗威轮休、克林根又陷入犯规麻烦,两把钥匙同时转动,他的号码才会被叫到。克林根偏偏是个犯规控制极干净的中锋,这道门有一半的锁,几乎从来不开。
所以诺里那句“孟菲斯那场是我的错”,分量比听起来重。一个教练愿意承认自己在一个第三中锋的使用上判断失误,等于在说:这孩子配得上,是我没给。对一个在轮换边缘夹缝求生的人来说,“配得上”三个字,有时候比出场时间本身更硬。
杨瀚森自己也把该做的事做了。今天他命中的两个三分,都是接球就投,没有犹豫。诺里说他“应对防守球员所具备的身高优势和速度正在适应,比赛在他眼中开始慢了下来”,还专门提了一句“他的场上沟通能力也在不断提升,考虑到他的英语水平,这一点并不容易”。一个国际新秀,在NBA站稳脚跟最难迈过去的坎往往不是技术,是喊得出战术、叫得动换防。诺里把这条单拎出来夸,说明杨瀚森在看不见的地方也在往前挪。
当然,一场13分钟的比赛说明不了全部。诺里同时点了他的短板:对手打小个阵容时,他应对起来仍然比较困难。这就是NBA第三中锋的真实处境——你抓住了一次机会,下一次机会的触发条件可能还是“克林根犯规麻烦”。但至少这一晚,杨瀚森把“被迫用他”打成了“值得用他”。
赢球之后先认错,认完错再夸人。诺里把一场30分的大胜,讲成了一个关于“欠债还钱”的故事。而杨瀚森用13分钟告诉开拓者教练组:你欠我的那次机会,我自己挣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