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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慈禧一死，清朝的北洋军连皇帝都指挥不动了？原因其实很简单

1909年，摄政王载沣把袁世凯赶回河南。

两年后，武昌起义爆发。清廷先派陆军大臣荫昌率北洋新军南下，可战事刚开，朝廷很快陷入一个尴尬局面：真正能让这支精锐军队高效运转的人，仍是已经被赶走的袁世凯。**1911年10月14日，清廷重新起用袁世凯。**袁还以“足疾未痊”为由推辞，直到朝廷不断增加他的军政权限，他才重新出山。

一个已经被皇室清出权力中心的人，两年后却成了清廷离不开的军事人物。问题并不是圣旨突然失效，也不是北洋军所有官兵公开抗命。清廷真正失去的，是对北洋军内部那套军官任用、私人关系和实际指挥网络的控制。

北洋军从一开始，就带着浓重的“袁世凯印记”

甲午战争失败以后，清廷开始加紧编练新式陆军。1895年，袁世凯接手天津小站练兵，把原有部队扩充为7000多人的“新建陆军”，采用新的编制、训练和武器体系。冯国璋、段祺瑞、王士珍、曹锟等后来左右民国政局的人，都在这套军事体系中逐渐成长起来。

袁世凯对北洋军的影响也不只停留在训练上。军官由谁推荐、谁被重用、谁能获得关键岗位，长期都和袁的提拔有关。冯国璋、段祺瑞、王士珍后来被称为“北洋三杰”，背后就是十几年共同经历形成的军官集团。袁还通过门生、旧部、姻亲和私人恩惠不断加固这些关系。

北洋军拿的是朝廷军饷，用的是清军番号，制度上当然属于国家。可军官真正信任谁、仕途依靠谁，却未必完全由皇帝决定。“朝廷养兵，强人控将”，这个问题在慈禧去世以前就已经形成。

慈禧还在时，袁世凯再强也没有跳出皇权框架

慈禧掌握清廷最高权力数十年，袁世凯的升迁、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位置，以及北洋新军不断扩充，本身都离不开中央认可。袁手中的军事实力越来越大，可他的官位仍由朝廷授予，军费仍依赖国家体系，公开脱离皇权并不现实。

慈禧长期通过皇权和官僚体系平衡满洲亲贵、汉族督抚及军政大员。袁可以练兵，可以培养军官，甚至形成自己的势力，可只要最高权力仍能决定他的去留，他就必须继续留在清朝政治框架里。

所以**1908年以前的北洋军已经有很强的私人色彩，却还没有成为公开独立于清廷之外的武装集团。**真正的问题，是一旦这个能够压住各派的权力中心突然消失，谁来接替它。

慈禧一死，掌权的变成26岁的载沣

**1908年11月，光绪帝和慈禧太后相继去世。3岁的溥仪即位，26岁的载沣以摄政王身份监国。**晚清最高权力结构几乎在几天内全部换人。

载沣很快开始处理袁世凯。**1909年，清廷以“足疾”为由令袁开缺回籍。**随后载沣又亲自摄行海陆军大元帅，让弟弟载洵参与海军事务、载涛管理军咨处，军队最高机构越来越多由皇族直接掌握。

方向很清楚：袁的军权太重，皇室要把它收回来。

可载沣面对的问题是，**袁世凯的官位可以靠一道上谕拿掉，袁世凯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军官网络却无法靠一道上谕消失。**把几个皇族亲王放进军事机关，也不等于他们马上就能获得冯国璋、段祺瑞等北洋将领多年来形成的威望和服从关系。

袁走了，他留下的那批军官还在

清朝灭亡前，新军已经练成十余镇，兵力约20万人。其中战斗力较强、又最接近京畿政治中心的，就是北洋六镇。

这六镇的大批中高级军官，都与小站练兵和北洋系统有密切联系。朝廷可以更换统制，可以成立军咨处，可以把最高军权名义放到皇族手里，可真正作战时，命令仍要通过这些军官才能传到团、营、队。

这就是晚清军制最棘手的一点。清廷成功学习了近代军队的枪炮、编制和操典，却没有完全解决军队究竟忠于国家制度，还是依附具体统帅的问题。晚清以前的湘军、淮军已经出现过“兵为将有”的传统，北洋新军装备变新了，这种关系却没有完全消失。

载沣收回的是军队最上面的官职，袁世凯多年经营形成的人事基础却仍然留在部队内部。平时这种差别不容易显现，一旦发生全国性战争，问题立刻暴露。

武昌枪声一响，清廷马上发现荫昌替不了袁世凯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两天后，清廷命陆军大臣荫昌率北洋新军两镇南下镇压革命军。从制度上看没有任何问题：皇帝拥有最高军权，陆军大臣奉旨带兵，新军服从中央命令。

可仅仅两天以后，**10月14日，清廷就重新起用袁世凯，任命他为湖广总督，督办“剿抚”事务。**袁世凯没有马上接受，而是以“足疾未痊”为由推辞。朝廷随后只能继续提高他的权限，最终让他获得统率水陆各军的实际大权。

前线北洋将领冯国璋等人随后成为阳夏战争中的核心力量。袁世凯也迅速从河南老家的闲居人物重新回到全国政治中心。

1909年载沣想解决的是“袁权太重”；1911年清廷碰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可以撤掉一个袁世凯，却很难在两年内重新培养出一个能够让整个北洋军官集团普遍接受的军事核心。

所谓“皇帝指挥不动”，不是北洋军全部公开抗旨

北洋军并没有从武昌起义开始就集体拒绝清廷命令。荫昌确实带着北洋军南下，北洋军也真实参加了汉口、汉阳战事。

清廷的困境，是它无法长期绕开袁系军官集团高效使用这支最重要的武装。皇室手里有的是法律和制度上的最高统帅权，袁世凯手里的却是十多年形成的军官关系、威望和实际组织影响力。

平时，两种权力可以同时存在。到了王朝存亡、前线连续作战的时刻，哪一种权力能真正让几十个军官立即执行命令，差别就出来了。

载沣后来一再把军权向皇族集中，却没有在军队内部重新建立足以替代袁系的职业认同和指挥体系。袁世凯重新出山后，清廷对他的依赖反而越来越深。

清廷练成了现代化军队，却没完成军权国家化

甲午战争和庚子事变之后，清廷并非不重视军队。恰恰相反，编练新军是清末改革中投入最大、见效也最明显的项目之一。

枪炮换了，军服换了，编制换了，训练方式和军事教育也变了。

可最难改变的那一层仍然存在：谁长期提拔军官，谁掌握部队，谁就可能拥有超过正式职务的实际影响力。

袁世凯从1895年小站练兵开始经营了十多年。等清廷意识到这种力量已经威胁皇权，再想单靠撤职、换人和任命皇族把军权完全收回来，已经太迟。

1911年底以后，袁一边掌握北洋军，一边同南方革命力量谈判，又以革命形势向清廷施压。到了1912年，北洋高级将领也加入逼迫清廷接受共和的政治压力，清帝最终退位。

慈禧去世并不是北洋军“失控”的唯一原因，却让原来被强势皇权压住的结构矛盾彻底暴露。

清廷出钱练兵，清廷给番号，清廷发军饷，可到了王朝生死关头，最有能力调动这支军队的人，却已经不在皇宫里。

这才是北洋军后来连清廷都难以真正控制的根源。

参考资料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北洋军阀》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新军》

中国社会科学网：《清末新政能实现君主立宪吗？》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预备立宪与清末政潮》

人民政协报：《袁世凯网罗私党的各种手段》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1911年10月10日 武昌起义——辛亥革命爆发》

学习时报：《从个人领兵到党绝对领导军队的历史性跨越》

人民周刊：《直隶总督与清代国家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