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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什米尔地区


一、地理与人文概况


克什米尔全称查谟和克什米尔,位于南亚次大陆最西北部,地处喜马拉雅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和喀喇昆仑山脉的交汇地带,东北部与中国新疆和西藏接壤,西部紧邻巴基斯坦,南部与印度交界,西北部与阿富汗为邻,被誉为“亚细亚的心脏”。全区面积约19万至22万平方公里,地势高峻,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超过8000米的山峰有两座——乔戈里峰(海拔8611米,世界第二高峰)和南伽峰(海拔8125米)。


克什米尔属印度河流域,印度河自东南向西北穿过整个地区,杰赫勒姆河发源于此。西南部的克什米尔盆地(又称克什米尔谷地)长约134千米,最宽处约32千米,面积约1.55万平方公里,大部分地方海拔在1650至2000米之间,土地肥沃,风景秀美,是克什米尔最适合居住的区域,超过半数人口集中于此。克什米尔有夏冬两个首府,斯利那加为夏都,查谟为冬都。


目前,克什米尔由印度和巴基斯坦分别控制。印控克什米尔面积约9.4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300万(2024年),居民大部分信仰伊斯兰教,约20%信仰印度教。巴控克什米尔面积约8.6万平方公里,人口约700万(2024年),居民绝大部分信仰伊斯兰教。宗教构成的差异,正是后来持续数十年冲突的深层根源之一。


二、殖民遗产与归属争议


克什米尔争端的根源可追溯至1947年印巴分治。二战后英国无力继续控制英属印度,最后一任总督蒙巴顿提出“蒙巴顿方案”,按照宗教原则将英属印度划分为印度教徒为主的印度斯坦和穆斯林为主的巴基斯坦。对于土邦的归属,方案规定各土邦可自由决定加入印度或巴基斯坦,或保持独立。


克什米尔土邦的情况极为特殊:当时土邦77%的人口信仰伊斯兰教,但统治者王公哈里·辛格却是印度教徒。辛格最初既不愿加入印度,也不愿加入巴基斯坦,希望保持独立。然而,1947年10月,克什米尔内部爆发动荡,巴基斯坦支持的部落武装向斯利那加推进,辛格被迫向印度求援并签署加入印度的协议。印度随即出兵,第一次印巴战争由此爆发。


1949年,联合国介入调停,划定了一条“实际控制线”,印度控制了克什米尔约三分之二的土地和四分之三的人口,巴基斯坦控制了其余部分。联合国安理会于1949年1月5日通过决议,确认克什米尔为争议领土,并规定其最终归属应通过联合国监督下的自由公正公民投票来决定。然而,这一决议至今未能付诸实施。


三、战争与冲突的循环


此后的七十余年间,印巴围绕克什米尔爆发了三次大规模战争和多次边境冲突。1965年,双方为争夺边境哨所爆发第二次印巴战争;1971年,东巴基斯坦独立战争演变为第三次印巴冲突,印度以空袭瘫痪巴基斯坦空军,最终迫使巴方承认东巴独立为孟加拉国。1999年的卡吉尔冲突则将边境战争推向高海拔山地战的极致。


冲突的驱动力是多重的。克什米尔不仅是信仰与族群的战场,更是南亚地缘的“水塔”——发源于此的印度河滋养着数亿人口,冰川融水是印度农业的命脉,也是巴基斯坦工业的血液。控制克什米尔意味着掌控水源阀门,更意味着在战略上压制对手。与此同时,两国国内政治也持续推高对抗烈度:印度教民族主义者将克什米尔视为“印度教国家的神圣领土”,巴基斯坦军方则依靠“反印叙事”维持自身权力,克什米尔问题逐渐异化为双方都不愿松手的“政治提款机”。


四、2019年以来的格局变化


2019年8月5日,印度中央政府宣布废除宪法第370条,取消查谟和克什米尔原有的特殊自治地位,并将原邦重新划分为查谟-克什米尔和拉达克两个中央直辖区。这一决定从根本上改变了克什米尔的宪法和行政地位,也成为印度中央政府重塑当地治理体系的重要节点。


废除第370条后,印度政府沿着安全治理、基础设施建设和制度整合三条路径推进当地治理。安全形势总体改善,根据印度内政部数据,恐怖主义相关事件数量下降超过70%,安全部队伤亡人数从2019年的96人降至2024年11月的5人。基础设施建设成为变化最直观的领域,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乌德汉普尔-斯利那加-巴拉穆拉铁路,全长272公里,于2025年6月正式投入运营,将克什米尔谷地接入印度全国铁路网络。旅游业也显著反弹,2024年游客到访量突破2350万人次。


然而,安全风险并未消除。2025年4月22日,印控克什米尔帕哈尔加姆镇发生针对游客的枪击事件,武装人员朝游客开枪射击,造成26人死亡、至少17人受伤,成为2019年以来该地区最严重的平民袭击事件之一。印度指认巴基斯坦关联此次袭击,巴基斯坦予以否认。


五、2025年的军事对峙与水资源博弈


帕哈尔加姆袭击事件迅速引发印巴之间数十年来最严重的军事对峙。印度于2025年5月初发动代号“辛杜尔行动”的军事打击,对巴控克什米尔及巴基斯坦境内目标实施导弹袭击。双方在实际控制线一带持续交火,巴基斯坦军队在旁遮普省举行代号“锤击”的大规模军事演习。据印度国防部年度报告,2025年实际控制线沿线共记录到163次停火违规,而2024年仅2次、2023年为零。5月10日,双方达成停火协议,但紧张态势并未根本缓解。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冲突中印度还祭出了水资源武器。印度宣布暂停履行1960年由世界银行促成的《印度河用水条约》,以此回应帕哈尔加姆袭击事件。该条约是印巴之间最重要的水资源分配协议,规定了印度河及其支流在两国之间的使用权划分。印度此举直接威胁到巴基斯坦2.4亿人口的生命线——印度河水资源对巴基斯坦农业至关重要。巴基斯坦方面指责印度将水资源武器化,实施“水恐怖主义”。回顾历史,几乎每次印度利用水资源问题威胁巴基斯坦,都发生在克什米尔地区袭击事件之后。水资源争端由此成为横亘在印巴之间的第三大结构性矛盾,与克什米尔主权争端和跨境恐怖主义问题交织叠加。


六、国际社会的立场与角色


联合国在克什米尔问题上通过了一系列决议,核心内容是确认克什米尔为争议领土,规定其最终归属应通过联合国监督下的公民投票决定。然而,这些决议历经七十余年未能落实。巴基斯坦国民议会议长萨达尔·阿亚兹·萨迪克在2026年“自决权日”声明中指出,克什米尔问题是“印巴分治的未完成议程”,其公正持久的解决是建立地区持久和平不可或缺的条件。


中国在克什米尔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贯和明确的。中方认为查谟和克什米尔仍是有争议领土,有关争议必须根据《联合国宪章》、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国际法和有关双边协议解决。中国始终主张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克什米尔问题,其支持在推动地区和平稳定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巴基斯坦驻华大使哈什米特别指出,中国在2019年和2020年将克什米尔问题提交联合国安理会方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六十多年来的首次此类讨论。2025年冲突升级后,中国外交部呼吁印巴双方保持冷静克制,通过对话协商妥善处理分歧,致力于劝和促谈,维护地区和平稳定。


美国方面的调解努力则遭遇阻力。2025年5月停火协议达成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声称美方“斡旋”了印巴冲突,并表示将继续“帮助”两国就克什米尔问题达成解决方案。但印度对此明确拒绝,印度驻新加坡高级专员安布尔表示,克什米尔争端是“双边问题”,印度拒绝任何外部“调解”。这反映出一个根本性的分歧:巴基斯坦一直寻求国际社会介入克什米尔问题,而印度始终坚持将其限定为双边议题,反对国际化。


七、僵局与前景


克什米尔问题的复杂性在于,它同时嵌入了领土主权、宗教认同、水资源安全、国内政治和大国博弈等多重维度。印巴两国各自持有不可退让的核心立场:巴基斯坦以穆斯林人口占多数为由主张克什米尔应归属巴方,并以联合国决议为法理依据;印度则以土邦王公签署的加入协议为依据,坚称克什米尔是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025年的冲突再次证明,在核威慑的阴影下,任何一方都无法通过军事手段彻底解决这一争端。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克什米尔的命运仍将取决于印巴关系的整体走向、南亚地缘格局的演变以及国际社会能否为对话创造条件。正如中国学者所指出的,克什米尔问题需要通过对话与协商寻求公正、尽早的解决,这不仅关乎印巴两国,也关乎整个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