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一纸裁决，宣布香港长和集团在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特许经营权“违宪”。这纸裁决，推翻了已近三十年的合作关系。

不到一个月后的2月23日，巴拿马政府派出人员强行接管了由长和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运营的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巴拿马港口公司被迫终止在这两个港口的一切运作。

这场看似突然的变动，实则酝酿已久。2025年初，巴拿马穆利诺政府就宣布对巴拿马港口公司进行审计。而到了2025年2月26日，巴拿马总检察长便公开表示政府授予的港口特许经营权有“违反宪法”内容。

长和集团在巴拿马的港口经营历史可追溯到1997年。当时，长和通过国际竞标获得了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特许经营权，并在2021年续签至2047年。

这两个港口不是普通港口。它们位于巴拿马运河的两端，巴尔博亚港位于太平洋一侧，克里斯托瓦尔港位于大西洋一侧，堪称全球贸易的咽喉要道。

在长和集团运营的近三十年里，累计向这两个港口投入超过16亿美元。数据显示，2024年这两个港口的集装箱装卸量占巴拿马全国港口总吞吐量的39%，是巴拿马实打实的经济支柱。

巴拿马港口公司是巴拿马唯一一家政府持股10%的港口运营商。近三十年来，该公司已向巴拿马政府支付共1.26亿巴波亚币的股息，缴纳各类税费达6.68亿巴波亚币。

面对巴拿马政府的强行接管，长和集团迅速采取了法律行动。2026年2月初，长和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已根据国际商会仲裁规则对巴拿马政府启动国际仲裁，索偿金额至少20亿美元（约156亿港币）。

长和集团老总李嘉诚

法律行动只是中方回应的一个方面。巴拿马政府可能没有预料到中方后续的市场反制措施会如此迅速而精准。

3月8日至12日，中国港口对巴拿马籍船舶进行了严格检查。短短五天时间内，就有28艘巴拿马籍船舶被滞留，占同期被扣外籍船舶总数的75%以上。中方表示这属于正常的港口国监督检查。

巴拿马是全球最大的“方便旗”注册国之一，有超过8000艘船舶悬挂其国旗。船籍注册费每年为巴拿马财政贡献约7亿美元收入。中国港口对巴拿马籍船舶的严格检查触动了船东们的神经，他们开始考虑放弃巴拿马船旗。

巴拿马国旗

3月10日，中远海运集团宣布暂停在巴尔博亚港的所有业务。中远海运是全球第四大集装箱航运公司，它的决定引发了其他航运公司的跟随效应。

中方的反制措施精准打击了巴拿马的经济命脉。巴拿马是一个因运河而生的国家，运河收入约占该国GDP的7%以上，政府财政收入的20%以上来自运河运营分红。

港口瘫痪的连锁效应迅速扩散到整个巴拿马经济。巴尔博亚港的作业效率急剧下降60%以上，集装箱堆积如山，货船在港外排起长队。

西半球最大的科隆自贸区依靠这两大港口周转货物，港口停摆后，自贸区货流堵塞，大量商户面临违约和倒闭的风险。

中国海关同时加强了对巴拿马农产品的检验检疫。香蕉、咖啡等易腐产品在港口堆积变质，仅3月份巴拿马农业出口商就损失超过5000万美元。

这场争端表面上是商业合同纠纷，背后却隐藏着大国博弈的因素。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美国开始向巴拿马施加压力，要求其远离中国。

特朗普

2025年2月，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出访巴拿马后，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宣布不续约“一带一路”。有分析认为，巴拿马最高法院的判决是特朗普政府施压的结果。

巴拿马政府可能原本期待美国会为其行动提供支持和保障。但当事态升级后，美国的口头支持并未转化为实质性援助，使得巴拿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巴拿马政府在此次事件中的行为，不仅引发中方的反制，也在国际商业社会产生广泛担忧。契约精神一旦动摇，全球商业的底线就开始模糊。

在各方压力下，巴拿马政府的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3月13日，巴拿马运河事务部长伊卡萨公开表示，中远海运的决定“确实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并恳请恢复运营。

伊卡萨一方面试图淡化中远海运暂停业务的影响，称中远在巴尔博亚港货运量占比约4%；另一方面又表示“所有货物都很重要，希望重新考虑”。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述，反映出巴拿马政府的尴尬处境。

到3月18日，总统穆利诺也放下身段，公开请求中方“放过”。

巴拿马总统穆利诺

巴拿马国内商界对政府的行为表示担忧。他们担心航运中心地位受损，业内质疑政府违背契约精神，可能使巴拿马的国际信誉长期贴上“违约标签”。

中方此次的反制措施展现了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核心地位。中国不仅是全球第一大货物贸易国，也是世界最大的航运需求市场之一。

中国港口体量遥遥领先

中远海运仅占巴尔博亚港货运量的4%，但却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表明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影响力已转化为实际话语权。

中国在此次事件中既没有派遣军舰，也没有发出激烈言辞，而是通过市场行为和商业规则维护权益。这种方式让巴拿马政府陷入困境，却难以指责中国“欺凌”。

中国近年来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已在全球投资建设多个港口，形成自己的港口网络。这一事件可能加速中国在全球供应链网络的布局，减少对关键节点的依赖。

港口争端爆发后短短两周，巴拿马运河事务部长伊卡萨的办公室灯光常亮。他在等待中方的回应，也在思考如何挽救这场国家信用危机。

巴尔博亚港的吊机依旧停转，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默默诉说着这场争端的代价。巴拿马政府从强硬到呼吁对话的态度转变，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国际资本的神经是敏感的，长和集团的遭遇敲响了警钟：无论合同签得多漂亮，遇到“说翻脸就翻脸”的国家，谁还敢豪赌未来？

参考资料：

长江和记：巴拿马港口公司扩⼤对巴拿马政府提出的国际仲裁索偿，索赔金已超20亿美元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3-25 12:14 每日经济新闻官方账号

巴拿马政府申请延期回应长和仲裁

环球网 2026-03-21 06:57 环球网官方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