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小明

“跑到 985、211 去招专业人才，口口声声要应聘者会骑车、能拆整车，你丫这是招修理工呢，还是招小混混呢？”

这段话出自北大毕业的媒体人褚明宇近日发的一条微博，他后面还写了一句，“不带这么侮辱中国青年，中国教育，中国人才的。”

把这两句连起来看，大致意思是，名校生这几年该待在实验室、该写论文，会拆一台整车算不上什么本事，拿它当招聘门槛，等于把读书人往下按了一格。

可就是这几句带着火气的话，把一场本来只关于工资多少的争论，硬生生拧成了一场 “谁才算人才” 的对峙。

事情的起点其实早于这几句话，是10月26日张雪带着团队到重庆大学做校招宣讲，薪资表一投屏，教室里的气氛就变了味。

一张投屏的薪资表，怎么就成了导火索

985、211院校研发岗年薪12万到15万，非研发岗10万到12万，其他院校研发岗10万到13万，非研发岗9万到12万，加班费另算。

福利那一栏写得也算实在，六险一金、带薪假期、员工食堂、购车优惠、年度体检，实习期还免费提供两人间宿舍。

整场校招计划招一百人上下，七成岗位压在研发。

这张表放在制造业校招里不算离谱，可摆在重庆大学的王牌专业面前，确实不够看。

汽车、机械是重大的老牌强项，同专业硕士进本地头部车企研发岗，市场价位普遍在20万到35万，做智驾算法的还能更高。

学生拿这把尺子去量12万到15万，落差是实打实的，谈不上矫情，但两个数字要放在一起比，前提得先对齐。

一边是成熟大厂给硕士的研发价，一边是没有写明学历门槛的应届起薪。

据现场学生和多家媒体的说法，张雪在宣讲里并没有把硕士当成硬门槛，拿硕士的市场价去审判一个可能招本科的岗位，这个比较从起跑线上就有点错位。

但真正让争议脱轨的不是工资条，而是后半场有人把话题，从“工资少不少”抬到了“你在侮辱中国教育”。

一句“招修理工还是招小混混”，戳的到底是谁的心

11月3日前后，多家媒体转述了褚明宇的那条微博，他说大学生在校期间的主业是学习、搞科研、写论文，没人把时间花在骑摩托耍酷和拆车上，这叫低技能。

又说真正优秀的人才，核心能力是能迁移的底层基本功，跟具体产品不必有直接关系，最后落到一句话上，当了老板还困在摩托车修理工思维，被大学生嫌弃是必然的。

这段话之所以杀伤力大，是因为它不再讨论薪酬合不合理，而是悄悄给这件事定了阶层。

不过得说清楚，这终究是一个媒体人的个人表态，不是哪家机构的结论，更不是北大的官方立场。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看，他举的那个例子其实挺值得琢磨，只是结论跑得比论证快。

他举的战斗机例子，有一半是对的

褚明宇拿战斗机设计工程师打比方，说机械工程师、材料工程师未必是当飞行员的料，也不一定会开飞机、拆飞机。

这个类比有一半站得住，工科的核心能力确实包含可迁移的部分，会算、会建模、会做验证，这些本事换行业也能带走，这部分没什么可争的。

跑偏的地方在于，他把“不必亲自动手”偷换成了“动手没有价值”。

顶尖国防院所招人，不会要求人人会开战斗机，可也没有哪家会把“拆过、修过、摸过实物”当成减分项。

工程师跟实物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是靠学历拉开的，是靠经验拉开的。

更值得琢磨的是那句“跟具体产品不需要有直接关系”，放在基础研究里，这话成立，放在一家做整车的企业里，这话就悬了。

产品是要上路的，图纸上的一个公差，最后会变成赛道上的一个失误，这中间隔着几百次拆装和标定。

把抽象的道理落回到机车上，很多争论其实没那么玄。

会拆一台整车，在机车研发里到底算不算本事

张雪机车成立两年多，2026赛季首次跑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10月18日西班牙赫雷斯收官，全季拿下6个分站冠军、车手年度亚军、车队年度亚军、制造商年度季军。

9月，250cc以上中大排量零售9979台，张雪机车第一次登上国产品牌头名。

这些成绩不能直接证明“会拆车”就是对的招聘标准，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家公司对整车的理解不是停在PPT上的。

一台车在赛道上多拿0.1秒，靠的是动力、传动、悬架、电控互相让路，成绩不会说谎。

机车研发里，“会拆”往往不是修车手艺，而是把需求翻译成结构的能力。

你不把整车拆开、装回去、再跑一遍，就很难说清哪个零件该减重、哪段会在弯道发飘。

这种能力在实验室里能学一部分，剩下的只能在车间和赛道上补。

所以我倾向于认为，“低技能”这个标签贴得太快了，拆装本身是技能，能不能从拆装里读出问题、再改出一个方案，那才是研发的分水岭。

把前半段和后半段混成一件事，是这个所谓媒体人在偷懒。

可话又说回来，学生那边的账，也不能一句“眼高手低”就打发掉。

学生嫌15万少，也不全是心高气傲

重庆的房价、生活成本摆在那里，一个读到硕士的工科生，二十五六岁才出校门，前几年还得还助学贷款、付房租、攒首付。

12万到15万的年薪，摊到每个月一万出头，在当地能过日子，但离“读到985硕士该有的回报”，确实有心理距离。

更关键的是比较对象，同宿舍的同学去了头部车企、去了智驾公司，起薪差一倍，这种落差不需要谁来挑动，饭桌上就传开了。

应届生对薪资的判断，很少来自理性测算，多数来自同龄人的横向对照。

但这套预期也不是没有问题，大厂的高薪对应的是高强度、明确的岗位分工和成熟的培养体系。

初创企业给的低一些，换的是更宽的活、更快的上手和可能存在的成长红利，两种offer本来就不是同一种商品，硬按一个价签去比，怎么比都别扭。

真正有意思的转折，出现在张雪第二次开口之后。

张雪的第二次回应，把球踢回了自己半场

到了11月6日，海峡网、菏泽日报等媒体转述了张雪的新说法。

重庆大学已有36名学生进入二面，他会亲自面试，本轮校招计划招70个研发岗，覆盖多所高校，正常来说员工入职一年就会涨工资，连续两年没涨的会被刷掉。

这轮回应比第一轮聪明，第一轮他说“选择是双向的，你不能逼我把应届生工资提到20万，就像我不能逼你来上班”。

这话逻辑没错，但听着像互怼，第二轮给的是具体动作，面试、名额、涨薪节奏，把一场情绪对撞，拉回到可以核对的时间表上。

不过这终究是企业自己给的承诺，不是行业标准，也还没到兑现的时候，涨薪幅度多少、几年能追上大厂、研发岗的实际成长路径，眼下都只有一句话。

承诺的分量，要等第一批人干满两年才称得出来。

从经营角度看，这也是一步精算过的棋，一场全网围观的争议，成本几乎为零，换来的是几十万次的曝光和一份主动上门投简历的名单。

但流量能招来人，留人还得靠车间里的活和工资条上的数，这两样缺一个都撑不住。

绕了一圈，最后被顶到台面上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真正被刺痛的那根弦，叫教育评价

咱们标题里那个“傲慢”，不在张雪身上，也不在某一条微博里，它藏在一种默认设置里，好像读过名校的人，就该离扳手远一点，动手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活。

这套默认设置我们其实都很熟，从小到大，评价一个人的尺子基本只有分数和学历，动手能力强的孩子被夸“手巧”，潜台词是读书不行。

等这批孩子真进了制造业，才发现产业要的恰恰是既会算、也敢拆的人，可心理上的那道坎，早就被埋下了。

所以这场争论最讽刺的地方在这儿，一方在说“别拿低技能侮辱人才”，另一方在用国际赛道的成绩证明“动手能做出东西”。

两边说的都不是假话，只是各自站在不同的评价体系里，谁也听不见谁。

我也不打算把另一边捧成真理，如果顺着“必须会拆车才算人才”往下滑，同样会滑进另一种偏见，把论文、模型、基础研究贬成纸上谈兵。

制造业真正缺的，从来不是二选一，而是能把两头接上的人。

一个国家的人才评价，最怕的就是只有一把尺子，一把尺子量出来的队伍，看着整齐，真到了要在赛道上、在产线上解决问题的时候，就会发现没人会拧那颗螺丝。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张雪给12万到15万，学生觉得少，媒体人说这是修理工思维，三方都没把话说到对方心坎里。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是这个专业的学生，手里同时捏着一张成熟大厂20多万的offer和一张初创企业15万的offer，你会为了“能上手造一台自己的车”去赌那几年，还是先把确定的那一万块月薪拿到手？

文中事件相关素材综合整理自新华网、凤凰网、36氪、海峡网、中华网等公开报道，分析仅代表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