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原本快要装进黄蜂口袋的胜利,在最后两分钟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北京时间11月18日,湖人主场通过加时以118比114逆转黄蜂,将连胜场次扩大到9场,以13胜2负的战绩独享联盟第一。而黄蜂则在最多领先18分的大好局面下,吞下了三连败。
这场比赛的过程,远比“加时惜败”四个字来得刺眼。
黄蜂打好了前三节。米勒外线手感在线,里德在内线稳定终结,怀特能突能传,黄蜂的进攻在湖人残缺的防线面前运转得足够流畅。第三节中段,黄蜂一度将分差拉开到18分,三节结束时仍然手握13分领先。湖人这边,里夫斯和凯斯勒继续缺阵,东契奇从第一节就陷入犯规麻烦,首节3犯、半场4犯,几乎整场都在犯规边缘收着打。看上去,黄蜂只需要把节奏压住,就能从洛杉矶带走一场胜利。
但第四节的风向,说变就变。
黄蜂的进攻突然陷入停滞,篮下空位不进,罚球连续两罚一中,米勒在一次持球中被东契奇贴身逼出争球,球权白白送还。而湖人那边,站出来的不是东契奇,是昆廷·格莱姆斯。整个末节,格莱姆斯一个人轰下21分,三分线外怎么投怎么有,硬生生把一场看似失去悬念的比赛拽了回来。常规时间最后1.7秒,东契奇在弧顶吸引了黄蜂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球分到右侧,格莱姆斯接球出手,三分命中,111平,比赛被拖进加时。
格莱姆斯全场出战41分33秒,24投16中,三分14投10中,罚球6罚5中,砍下47分6篮板3助攻,得分和三分命中数双双刷新个人生涯新高。10记三分放在湖人队史上也足够分量,上一个在湖人单场投出这种三分产量和得分爆发力的后卫,要追溯到科比·布莱恩特的时代。赛后格莱姆斯谈到那记绝平球时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那个球为什么对手会放我这么空,但我投出去之后就知道这球要进了。”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
东契奇的数据同样不差:36分6篮板7助攻,连续第11场得分30+,比肩埃尔金·贝勒,成为湖人队史仅有的两位多次打出至少连续11场30+的球员。但他赛后说的却是“我这场打得不好”。这不是客套。首节3犯、半场4犯,防守端不敢伸手,进攻端也在黄蜂的车轮缠斗中消耗了太多体力。可到了决胜阶段,东契奇做了最正确的事:不硬解,包夹来了就出球,把球交给手最热的格莱姆斯。湖人的逆转,是格莱姆斯投进去的,也是东契奇在最难受的夜晚用另一种方式托住的。
黄蜂的崩盘,则是一场典型的“自毁长城”。
赛后黄蜂记者Sam Perley点出了最刺眼的一组数据:黄蜂在第四节和加时赛累计出现11次失误。这不是湖人防守突然上了多少个档次,而是黄蜂自己在发球、持球和决策上连续出错。加时赛最后阶段,黄蜂先是一次边线发球直接传到湖人球员手里,暂停回来,几乎同样的发球路线再来一次,塞布尔完成抢断,比赛悬念就此终结。一支领先了大半场的球队,在最后五分钟连把球安全发到队友手里都做不到,这已经不是手感问题。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加时赛的用人。米勒全场19投10中砍下28分,怀特得到19分,两人是黄蜂常规时间最主要的两个外线得分点,但整个加时赛,两人都坐在替补席上没有登场。里德刚在加时赛开局投进一记三分,随后也被换下。黄蜂主帅查尔斯·李赛后的解释是,米勒和怀特都是伤愈复出,受出场时间限制,球队要“着眼于大局”。从球员健康管理的逻辑上,这话说得通;但从一场已经拖进加时、胜负就在一两个回合之间的比赛来看,把两个当晚状态最好的外线攻击点同时按在板凳上,等于在进攻端主动卸掉了最锋利的武器。湖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夹击东契奇以外的持球点,黄蜂的加时进攻变成了一次次仓促的临时拼凑。
湖人这边,格莱姆斯在加时赛最后17秒上抢逼出黄蜂边线球失误,塞布尔完成致命抢断,随后两罚全中锁定胜局。塞布尔赛后说得很实在:“主场赢球总是好事,哪怕赢得不漂亮。”雷迪克则把这场逆转归功于球队的韧性:“我告诉大家打出好的表现,他们有机会成为特殊团队的一员。”9连胜、联盟第一,湖人在缺兵少将、核心受困犯规的夜晚仍然找到了赢球的办法,这本身就是一个强队赛季的注脚。
但对于黄蜂来说,这场球留下的问题远比一场失利沉重。18分领先被翻盘,末节加时11次失误,加时雪藏两名主力得分手,连续两次发球直接送球权——这些片段叠在一起,很难用“年轻球队交学费”轻轻带过。米勒的28分、里德的23分11篮板、迪亚巴特的16个篮板,数据单上并不难看,可比赛最后五分钟的每一次决策都在把胜利往外推。一支球队可以输在天赋不够,可以输在经验不足,但如果连最基本的球权保护和临场调度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那距离真正学会赢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湖人带走了9连胜,格莱姆斯带走了生涯之夜和比赛用球。黄蜂带走的是一个需要反复回看的第四节和加时赛录像,以及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当胜利已经摆在面前的时候,为什么松手的那一下,总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