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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鑒》卷五十四 汉纪四十六 毒杀帝王盛极一时 终究灰飞烟灭

一代权臣梁冀:毒杀帝王、把持朝政,盛极一时,终究灰飞烟灭

梁冀权倾朝野
东汉永寿三年,朝堂之上风雨飘摇。外戚梁冀手握滔天权势,梁氏一族前后出了七位侯爵、三位皇后、六位贵人、两位大将军,子弟亲党布满朝堂内外。梁冀为人凶残恣睢,贪财好利,在朝中独断专行,百官升迁,先要到梁府登门谢恩,才敢去尚书台报到。

早在汉质帝时期,质帝一句“此跋扈将军也”,便引来杀身之祸。梁冀暗中下毒,将年幼的皇帝毒杀,满朝文武畏惧梁家威势,敢怒而不敢言。待到汉桓帝即位,梁冀的权势更是抵达顶峰。他肆意搜刮天下财富,修建华美府邸,强夺良家女子为奴婢,地方进贡的珍宝,优先送入梁冀府中,次等物品才会送入皇宫。

梁冀府邸门庭若市
百姓苦于苛捐重税,民穷财尽。当时有人上书朝廷,直言百姓贫困根源不在天灾,而在横征暴敛,铜钱铸造不休,不断搜刮民间财物。地方天灾频发,蝗灾席卷京师,边疆外族不断侵扰,战乱四起,可梁冀依旧只顾家族私利,丝毫不在意天下苍生的死活。

梁冀对不顺从自己的官员,毫不留情,肆意迫害。太尉李固、杜乔,因为不肯依附梁冀,被罗织罪名,惨死狱中;名士范滂等人坚守道义,不肯同流合污,饱受打压。梁冀甚至派人刺杀忠良,但凡上书弹劾他的大臣,大多难逃灾祸。梁冀的妻子孙寿同样骄横,夫妻二人互相攀比奢华,大肆侵占田地,圈建园林,绵延千里。

汉桓帝隐忍多年,表面上对梁冀百般优待,内心早已忌惮万分。梁冀不断扩张势力,连皇帝身边的近侍都被他安插人手监视,桓帝一举一动,都在梁冀的掌控之中。桓帝无法再忍受,趁着一次如厕的机会,单独召见宦官唐衡,悄悄询问:谁和梁冀有仇怨。

汉桓帝与宦官密谋诛梁
唐衡告知桓帝,单超、左悺、徐璜、具瑗等宦官,长期受到梁家人的欺压。于是汉桓帝秘密召集五人,歃血为盟,定下诛灭梁氏的计划。

时机成熟,桓帝在皇宫之中调动卫士,包围梁冀府邸,当场收缴大将军印绶。梁冀与孙寿知道大势已去,双双自尽。梁氏宗族无论长幼,全部押赴闹市斩首。曾经依附梁冀的公卿、校尉、刺史等数十名高官,尽数被诛杀,朝堂几乎为之一空。

朝廷查抄梁冀家产,变卖之后合计三十余亿钱,相当于全国半年的赋税。这笔巨款充入国库之后,汉桓帝特意下诏,减免天下百姓当年一半的赋税,拆掉梁家侵占百姓土地修建的园林,分给贫民耕种。

煊赫一时的梁氏外戚集团,一朝崩塌。可天下的困局,并没有就此彻底化解。除掉梁冀之后,参与谋划的宦官得到重赏,新的宦官势力开始崛起,把持朝政。

皇权收权梁氏集团崩塌
忠直大臣李云上书直言,痛陈皇帝封赏宦官过重,言语恳切,不料惹得桓帝大怒,李云被打入大牢。弘农郡五官掾杜众同情李云,上书愿与李云一同赴死。陈蕃等大臣纷纷上书营救,却都被皇帝驳回,李云、杜众最终惨死狱中。朝野上下,无不悲叹,忠臣获罪,天下人心里都清楚,朝堂已经渐渐被宦官势力把持。

此后边境战火不断,西羌、鲜卑接连作乱,劫掠州县。朝廷派兵征伐,虽偶有胜仗,连年征战耗费巨大,百姓负担愈发沉重。朝堂内部矛盾重重,陈蕃一心匡扶社稷,多次直言进谏,劝皇帝远离奸佞,重用贤臣,可桓帝很难采纳他的建议。

赵娥孝义复仇 投案自首
当时有奇女子赵娥,父亲被仇人杀害,她隐忍多年,亲手斩杀仇敌,到官府自首。地方官吏敬佩她的孝义,不忍治罪,愿意弃官和她一起逃亡。赵娥坚守律法大义,不肯私自逃走,这件事传遍天下,成为一段流传后世的故事。

天灾边患民困国废
连年灾荒不断,山崩、旱灾、瘟疫轮番袭来,多地百姓流离失所。长沙、零陵、武陵等地蛮夷起兵反叛,四处劫掠。朝廷多次派遣将领出兵平叛,皇甫规、张奂、段颎等名将奔赴边疆,讨伐羌人。皇甫规为人正直清廉,到地方后,整顿吏治,查办贪腐官吏,安抚羌人部落,很多羌人被他感化,前来归降。

但朝堂之上,宦官势力盘根错节,手握大权,贪财纳贿,大肆干预地方军政。不少忠良将士立下战功,却遭到宦官诬陷打压。皇甫规立下大功,非但没有得到厚赏,反而被宦官罗织罪名,差点身陷牢狱。

白马县令李云的悲剧,皇甫规的遭遇,一桩桩一件件,让天下士人看清现实。外戚刚刚倒下,宦官专权的时代正式到来。汉桓帝看似除去了跋扈的梁氏,却又亲手扶持起另一股祸乱朝堂的力量。

东汉王朝,在外患、天灾、宦官乱政多重打击之下,一步一步滑向深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