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亿人口的俄罗斯,现在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样?
为什么去过的人回来,总说“难以置信”?
国土面积世界第一,人口却越来越少,这个“大块头”到底卡在了哪儿?
今年1月,俄罗斯官方又公布了一组扎心的数据。
据俄罗斯联邦统计局(Rosstat)最新数据显示,2025年俄罗斯总和生育率(TFR,俄文简称СКР)降至1.374,低于2024年的1.4。
普京之前还喊话家庭多生孩子,称"拥有众多子女和大家庭应成为俄罗斯各族人民的一种规范,一种生活方式。"
可数字还是一路往下走。
这本人口账,是怎么一步步算成今天这样的?
俄罗斯幅员辽阔,国土横跨十一个时区,地跨欧亚两大洲,面积约占地球陆地总面积的八分之一。
尽管疆域如此广袤,俄罗斯却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它正在“萎缩”。
萎缩的并非国土,俄罗斯的土地十分充裕。
问题出在人口上,近30年来,俄罗斯人口几乎一直在下降。
如果只以国土面积衡量国家大小,俄罗斯无疑位居榜首。
但若按人口计算,拥有约1.44亿人口的俄罗斯仅排名世界第九,落后于许多国土面积远小于它的国家,例如巴基斯坦、尼日利亚,以及最值得关注的孟加拉国。
孟加拉国面积仅为俄罗斯的一百一十八分之一,人口却比俄罗斯多出2000多万。
印度尼西亚的爪哇岛则更为特殊。
爪哇岛面积只有俄罗斯的一百二十三分之一,岛上却生活着1.41亿人,与俄罗斯全国1.44亿的人口相差无几。
然而,这种局面并非历来如此。
直到1900年,仅以现代俄罗斯的领土范围计算,不计入当时俄罗斯帝国其他地区的人口,其人口总数仍位居世界第三。
当时,俄罗斯的人口仅次于清朝时期的中国和英国统治下的印度,俄罗斯人的数量甚至超过了美国人。
然而不到一个世纪,这一切都发生了彻底改变。
造成这种改变的最主要原因,也是现代俄罗斯至今仍深受人口问题困扰的根源,在很大程度上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这场战争给苏联,尤其是俄罗斯,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1941年至1945年短短四年的战争中,苏联损失了全国13.7%的人口,这一数字令人震惊。
按加盟共和国分别统计,俄罗斯本身损失了12.7%的人口。
白俄罗斯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人死于战争,乌克兰、立陶宛、拉脱维亚、亚美尼亚、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格鲁吉亚、爱沙尼亚和摩尔多瓦也都损失惨重。
波兰等其他东欧国家同样遭受了巨大损失。
事实上,整个东欧地区在短短四年内经历了人口的大幅锐减,战争在当地社会留下的创伤至今仍清晰可见。
其中有一项统计数据尤其令人触目惊心,它涉及1923年在苏联出生的男性。
1923年在苏联境内任何地方出生的男孩,从出生那一刻起,活到1946年23岁生日的概率只有20%。
到1946年1月1日,也就是仅仅23年之后,当年在苏联出生的男孩中已有80%离开人世。
这一数据足以说明那场战争对一代人造成了怎样的摧残。
人口金字塔是一种展示一个国家各年龄段人口分布的图表。
观察俄罗斯的人口金字塔可以看到,起初人口增长态势良好,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战后最初几年,人口开始回升,但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增长又放缓了。
这次放缓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一次“回声”。
20世纪40年代,数以百万计的年轻人在战争中丧生,他们没有留下子女。
这就意味着,他们本该拥有的数百万个孩子从未出生,也就无法在二三十年后的60年代末生儿育女,人口增长因此陷入停滞。
再往后推20到25年,到了90年代初,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二次“回声”随之出现。
如果那些在战争中丧生的人得以幸存,他们的曾孙辈本应在这一时期出生。
与此同时,1991年苏联解体,使俄罗斯陷入严重的经济和社会动荡,这进一步放大了战争对人口的长远影响。
这一时期,俄罗斯出生率骤降,死亡率飙升。
1992年是苏联解体后的第一年,俄罗斯人口出现了自1945年以来的首次实际下降。
解体引发的混乱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和社会困难,许多人因此决定不生育子女,或选择移居国外。
在这些因素与战争第二次“回声”的共同作用下,从1992年到2012年,俄罗斯人口逐年减少。
2013年至2015年间,俄罗斯人口曾一度恢复增长,但从2016年至今又连年下降。
近年来人口减少的部分原因,可以归结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对俄罗斯社会的第三次“回声”,而这次“回声”正在发生。
那些在战争中丧生且没有留下子女的人,他们的玄孙辈本应在当下出生。
这一代人显然不会出现,这对人口产生了明显影响。
不过,还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其中之一是俄罗斯目前正经历新的经济困难。
2014年,克里米亚半岛并入俄罗斯,为俄罗斯增加了200多万人口。
即便如此,俄罗斯人口仍未恢复到1991年的水平。
由于此事,世界上多个国家对俄罗斯实施了一系列制裁。
2014年,俄罗斯还是世界第九大经济体,与其人口排名相当。
五年后的2019年,俄罗斯已跌至世界第十二位,被巴西、加拿大和韩国超越。
另一个尚未提及、但无疑会产生影响的问题是俄罗斯的地理条件,其国土大部分地区并不适宜人类居住。
如今,俄罗斯77%的人口,即约1.1亿人,生活在气候较为温和的欧洲部分。
但这一地区仅占俄罗斯国土面积的23%,其余部分属于名为西伯利亚的广大地区。
西伯利亚的情况与欧洲部分正好相反:它占俄罗斯国土面积的77%,人口却只占23%。
假如西伯利亚是一个独立国家,它仍将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人口却比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还少。
西伯利亚大部分地区尚未开发,冬季漫长严酷,气温极低,极不适合人类居住。
正因如此,西伯利亚大部分地区荒无人烟,人类定居点稀少。
因此,俄罗斯真正适合人们定居的土地,实际上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多。
孟加拉国和爪哇岛的总面积虽然只有俄罗斯的百分之一左右,但它们可以说拥有比俄罗斯更多易于定居的肥沃农业用地,这也部分解释了它们人口更多或与俄罗斯相当的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说,地理条件始终是俄罗斯需要克服的最大挑战之一,至今仍是其扩大人口的巨大障碍。
把上述因素综合起来,再加上与国土面积相比偏低的移民率等问题,俄罗斯人口问题的全貌便逐渐清晰起来。
如果目前的人口萎缩趋势持续到2050年,俄罗斯的人口将仅排名世界第十四位,远远落后于尼日利亚、巴基斯坦、埃塞俄比亚、孟加拉国、菲律宾、墨西哥、刚果民主共和国,甚至埃及。
这些是联合国的官方预测,而且还远不是最悲观的估计。
另有一些人口学家认为,如果人口萎缩速度回到20世纪90年代的水平,俄罗斯人口可能会减少到1.1亿左右,届时将与伊朗的人口规模大致相当。
未来30年,对俄罗斯这个国家来说几乎必然是一个耐人寻味且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时期。
数字看着冷冰冰,真到俄罗斯走一趟,感受就具体多了。
圣彼得堡涅瓦河边,彼得大帝的青铜骑士像还立在那儿。
1703年,他在一片沼泽地上硬凿出一座城,就为给俄罗斯开一扇朝西的窗。
三百多年过去,窗还在,屋里的人却越来越少。
莫斯科一家咖啡馆里,有个叫阿廖沙的小伙子,学机械工程出身,毕业后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他说厂里缺人缺得厉害,连工程师都得抢。
俄罗斯劳动部长2025年算过一笔账:到2030年,全国劳动力缺口可能高达300万。
再往前翻翻老账。
1897年沙俄搞人口普查,俄罗斯人就有1.256亿,那会儿美国还不到7700万。
一百多年过去,美国翻了四倍多,俄罗斯才多了两千万。
一战、内战、流感、饥荒,再加上二战里没了的2660万条人命,窟窿就是这么一个个砸出来的。
地图上的大块头,也有说不出的憋屈。
北冰洋常年封冻,波罗的海被邻居盯得死死的,黑海的咽喉卡在土耳其手里,远东的符拉迪沃斯托克一年要冻上好几个月。
从彼得大帝到今天,几代掌舵人琢磨的都是同一件事:出海口。
被制裁这么多年,日子倒也没垮。
麦当劳换了身行头,改叫“Vkusno i tochka”,门口照样排队;星巴克变成了“Stars Coffee”;街上跑的车,吉利、长城、奇瑞随处可见。
就是超市价签有点扎眼,通胀把卢布的购买力削薄了一层。
这口气续得并不轻松。
2026年前两个月,俄罗斯GDP同比萎缩1.8%,普京在政府会议上亲口认了。
莫斯科南郊的大商场,店铺空了一大半。
更要命的是人才外流,不少IT工程师、医生跑去了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本来就贫血的身子又被放了一回血。
可俄罗斯人的日子,照样过得很有自己的味儿。
地铁台阶上有老头拉手风琴,马林斯基剧院的《天鹅湖》场场满座,男人们买花永远买单数。
这片土地出过普希金、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外表粗得像冻土,心里却软得能听见雪落下来的声音。
彼得大帝晚年说过,俄罗斯是他没完成的作品。
三百年后,那扇西窗又被半掩上了,港口还被人卡着脖子,人口还在往下掉。
可这个民族从没想过撂挑子,就像背着祖传巨石爬山的人,石头沉,路也滑,就是不肯把石头扔下。
涅瓦河畔那座青铜像,一只手指着西方,一只手攥着缰绳。
好像在催着这个走了三百年还没到终点的国家,再往前,再往前一点。
往后几十年,人口这道坎能不能迈过去,只能交给时间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