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最近看国际乒乓球大赛,很难再看到陈梦和樊振东出场了?两个人几乎是同一天官宣退出世界排名,看上去好像是一起“隐退”,不少人会觉得他俩处境差不多。客观来说,起点、做出的关键选择是相似的,但之后走的路、现阶段重心,差别很大。最重要的先说清楚:两个人都没有正式宣布退役,只是主动离开了WTT国际积分体系,不再强制参加全世界巡回的国际大赛,并不是彻底告别乒乓球赛场。
先说说当年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背景。巴黎奥运会结束之后,两个人都站到了乒乓球运动员职业生涯的最高位置。樊振东集齐奥运会、世乒赛、世界杯单打冠军,拿到大满贯;陈梦更是不容易,东京、巴黎两届奥运会女单冠军,是历史上为数不多能卫冕奥运女单金牌的选手。可光鲜的金牌背后,是长年累月无休止的比赛、训练,还有一身的伤病,以及巨大的精神压力。
在2024年底,WTT出台了新规则:世界排名靠前的顶尖选手,必须参加指定的高级别国际赛事,如果无故退赛,会被处以高额罚款。对陈梦、樊振东这种常年世界排名前列的老将来说,这就等于被套上了枷锁。他们身上的旧伤早就不少,肩、腰、膝盖,长年高强度对抗留下的劳损,有时候身体状态差,根本没办法一场接一场连续参赛。以前身体扛不住还能选择休整、选择性参赛;新规落地之后,只要你还挂在世界排名榜单上,就必须不停赶赛程,硬着头皮去打,不去就要交罚款。
所以2024年12月27日,樊振东、陈梦在同一天发布声明,退出WTT世界排名。这里有一个绝大多数人容易搞混的关键点:退出世界排名 ≠ 退役。退役,是正式结束运动员身份,不再报名任何正式比赛。退出排名,只是不再参与国际积分,不用再被强制参赛的规则捆绑,不用硬着头皮到处飞着打WTT巡回赛,但是国内比赛,只要自己愿意,依旧可以报名上场。两个人当时都特意强调,热爱乒乓球的心没有变,只是想要掌握自己的节奏,给自己身体和情绪留出喘息空间。从这个选择来看,这一步,他俩是一样的,这也是大家觉得他们情况相似的根本原因。
但是从做出这个选择之后,两个人的方向,慢慢就分开了。
先说樊振东。小胖一直没有放下“上场打球”这件事,他的主线依然是运动员,竞技比赛依旧是他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退出国际排名之后,他没有留在国内集训,选择去德国打乒乓球甲级联赛。德国乒甲是全球水平最高的俱乐部联赛,高手云集,对抗强度非常高,不是轻松的商业表演赛。在萨尔布吕肯俱乐部效力的赛季,他打出了20胜3负的亮眼战绩,带着队伍拿下德甲、德国杯、欧冠三项冠军,直接当选赛季最佳球员。后来他转会到杜塞尔多夫俱乐部,继续在欧洲高水平联赛里面训练、比赛,保持竞技手感。
虽然他不参加WTT国际大赛、世界积分清零,但他的竞技状态一点没有垮。在国内十五运全运会,樊振东一路过关斩将,拿下男单冠军,成功卫冕,决赛战胜林诗栋,半决赛击败王楚钦,实打实证明自己依旧拥有国内顶尖的实力。当时乒协也给到他世乒赛团体赛的直通名额,是他自己考虑赛程、身体因素,主动放弃参赛机会,不是队伍不要他。国家队大门一直对他敞开,乒协一直和他保持沟通,只是他现在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一年几十场高强度国际比赛、连轴转不停的高压模式。
樊振东现在的状态,简单概括:现役运动员,没有退役。主战场放到欧洲俱乐部联赛,一边在国外保持高水平对抗,一边保留国内大赛的参赛资格。他依然想打球,依然有争夺冠军的能力,只是换了一种比赛方式,不再被国际巡回赛的赛程绑架。
他过去这些年承受的心理压力,很多球迷其实能感受到。作为国乒男队核心主力,这么多年所有重大比赛,赢是理所应当,输就要承受铺天盖地的批评,常年活在所有人的期待里面,精神消耗极其巨大。巴黎奥运夺冠之后,他终于完成大满贯,内心那根紧绷很多年的弦,也想松一松。去德国打球,环境相对简单,没有那么多场外舆论裹挟,专心训练打球,调整身心,是他给自己找的一种平衡。
再来说陈梦,她和樊振东最大的区别:她虽然也没有退役,保留参赛资格,但竞技赛场已经不再是她全部重心,她现在是双线并行,一边保留比赛可能性,一边把大量精力投入青少年乒乓球推广、人才培养,还有体育管理工作。
退出国际排名之后,陈梦不再出国打WTT国际赛事,但国内的比赛,她想打依旧可以上场。十五运全运会,她报名参赛,顺利赢下比赛,展现出很强的基本功;后续国内全锦赛,她也有报名计划。她自己也公开说,只要合适,依然愿意站上赛场和球迷见面,她没有彻底封拍。
不过比起比赛,陈梦现在投入最多心血的,是乒乓球青训。回到老家青岛,她创办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乒乓球学校、冠军训练营,亲自下场带小孩子练球,手把手纠正小队员动作。她不是挂个名字当招牌,训练营里她会亲自驻营,带孩子们训练,把自己二十多年国家队训练、大赛积累下来的经验,拆解成适合青少年学习的课程。训练营名额每次一开就抢空,国内还有不少港澳台、海外的乒乓球少年专门过来参训。
除此之外,她还有管理岗位,担任山东省乒羽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参与省内乒乓球项目的管理、人才发掘,推动乒乓球这项运动在普通人群里普及。我们也经常能在国内顶级国际大赛的看台上看见她,不是选手身份,而是作为观众,去现场看孙颖莎、王曼昱这些年轻队友比赛,观察新一代运动员的打法,给年轻选手鼓励。
陈梦的职业生涯,一路走得不容易。27岁才拿到人生第一个奥运单打金牌,坚持到30岁出头又在巴黎卫冕,中间经历无数输赢、争议、伤病,熬了十几年才站到顶峰。等到拿下两块奥运金牌,她已经到了30+的年纪。她不是打不动球,队内对抗里,她依然能赢顶尖选手,只是她不想再持续承受国际大赛那种高强度、高舆论压力的循环。对她来说,乒乓球不只有站上赛场拿金牌这一种活法,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用来培养下一代孩子,也是延续这份热爱。
所以回过头回答最开始的问题:他俩有相似的地方,但并不是完全一样。
相似之处:两人都是奥运单打冠军、国乒绝对主力;巴黎奥运之后,伤病、长期高压消耗严重;因为WTT强制参赛规则,在同一天选择退出世界排名;都没有正式退役,没有对外宣布结束运动员生涯;都不想继续过去那种无休止、被赛程裹挟的参赛模式,都想拿回对自己职业生涯的主动权。很多人以为他们是成绩下滑、被新人顶替才淡出国际赛场,其实并不是。不是实力跟不上年轻人,是长年身心透支,想要换一种方式继续和乒乓球相伴。
但两个人的选择,差别非常明显。樊振东的核心定位依旧是参赛选手,优先保持竞技状态,在欧洲俱乐部持续打高水平比赛,保留冲击国内重大赛事的想法,他的目标依然是赛场竞技;陈梦属于半过渡状态,赛场只是保留选项,重心更多转移到青少年培训、体育管理、乒乓球普及,赛场不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开始做赛场之外的事,把冠军经验传承下去。
也聊聊大家最关心的疑问:以后我们还能不能看见他们打国际大赛?客观来说,难度不小。因为退出WTT排名之后,积分清零,如果想重回国际顶级大赛,要从低级别的资格赛一点点重新打积分,从头开始,对于已经拿到所有最高荣誉、一身伤病的老将来说,重新走完这套流程,需要巨大的决心。所以短期之内,国际大赛很难看见他俩登场。国内的全运会、全国锦标赛这类国内顶级赛事,只要他们愿意报名,我们就有机会在国内赛场看到他们挥拍。
很多球迷会觉得可惜,觉得再也看不到他们在世界赛场为国出战。但运动员的人生,不是只有一直站在世界赛场拿金牌这一条路。常年看乒乓球的人都清楚,顶尖国乒队员的代价有多沉重:常年远离家人,日复一日枯燥的重复训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病,一场比赛输赢,就要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一辈子能拿到奥运单打冠军,已经走到这项运动的顶点。当荣誉拿满之后,他们有权利停下来,按照自己舒服的节奏,重新规划人生,不必一直硬撑。
樊振东选择继续做运动员,换一个环境继续打球,在海外联赛保持手感,等待合适的机会;陈梦一边保留上场的可能性,一边转身扎根青训,把自己的经验传给下一代孩子。两个人都没有离开乒乓球,只是不再以国际赛场主力选手的身份频繁出现在我们眼前。
简单总结一句话:两人当年做出退出世界排名的决定,原因是类似的,都没有退役;但如今的人生赛道不一样,樊振东依然以球员身份在赛场拼搏,陈梦一边保留参赛机会,一边深耕青训和体育推广。我们很少在国际比赛看见他们,不是打不动了,是他们主动按下暂停键,选择一种不被赛程绑架、遵从自己身体和内心的方式,继续热爱乒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