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被部下“黄袍加身”的皇帝,用一杯酒解决了所有开国难题公元960年正月初三,河南封丘陈桥驿。后周禁军最高统帅、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喝得酩酊大醉,在帐中呼呼大睡。帐外,他的亲信们正把一件黄袍往空气里比划。第二天清晨,将士们齐刷刷跪在帐前,把黄袍披在还没醒透的赵匡胤身上,山呼万岁。赵匡胤揉揉眼睛,一脸“被迫”地说:“你们贪图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这就是历史上最著名的“被动创业”现场:陈桥兵变。
赵匡胤,927年生于洛阳夹马营,出身军人世家。父亲赵弘殷是后唐到后周的四朝老将,官至检校司徒。赵匡胤自幼习武,骑射精湛,相传他创编了“三十二势长拳”,至今仍是武术经典。二十岁出头,他离家闯荡,投奔郭威(后周太祖),从此在军中崛起。954年,北汉趁后周世宗柴荣新即位发兵来犯,高平之战中后周右军溃逃,赵匡胤率部死战,扭转战局。柴荣大喜,破格提拔他为殿前都虞候。此后征南唐、伐北汉,赵匡胤屡立战功,三十岁出头就做到了殿前都点检——后周禁军最高统帅。
959年,柴荣北伐辽国途中突然病逝,年仅七岁的幼子柴宗训即位。主少国疑,朝中人心浮动。960年正月初一,边关传来急报:北汉联合辽国南下。宰相范质仓促派赵匡胤率军北上御敌。正月初三,大军行至陈桥驿,将士哗变,把黄袍披在了赵匡胤身上。随后大军掉头回京,几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开封。后周恭帝被迫“禅位”,赵匡胤改国号为宋,年号建隆。
这皇帝当得容易,坐得却难。五代的皇帝平均在位不到四年,武将兵变像割韭菜一样频繁。赵匡胤对这些套路烂熟于心,因为他自己就是靠兵变上台的。所以,他开局就下狠手解决三个难题:
第一,兵权。961年七月的一个晚上,赵匡胤请石守信、王审琦等禁军老兄弟喝酒。喝到微醺,他屏退左右,叹了口气:“我非尔曹不及此。然吾为天子,殊不若为节度使之乐。吾终夕未尝安枕而卧也。”石守信等大惊,问为什么。赵匡胤说:“人孰不欲富贵?一旦有以黄袍加汝之身,虽欲不为,其可得乎?”——这句话一出口,石守信等人吓得跪地痛哭,求指条生路。赵匡胤顺势给出方案:“人生如白驹过隙,所不满者富贵耳。汝曹何不释去兵权,出守大藩,择便好田宅市之,为子孙立永久之业;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第二天,石守信等人纷纷称病辞职。这就是著名的“杯酒释兵权”——没有戮一功臣,却把兵权稳稳收归中央。
第二,地方势力。他废除节度使兼管支郡的制度,派文官做知州,另设通判监督;将地方精锐收入禁军,让地方只剩老弱;财赋收入大部上缴中央。从此,唐末以来两百年的藩镇割据病根,被他一刀切除。
第三,统一战略。赵匡胤定了“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方针,从963年起,先后平定荆南、湖南,灭后蜀、南汉。974年,南唐后主李煜派使臣求饶,说“以小事大,如子事父”,赵匡胤回了一句千古名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次年攻破金陵,李煜被俘。到赵匡胤去世时,南方基本统一,只剩北汉和燕云未下。
治国方面,他完善科举,扩大取士名额,让寒门子弟大量进入官僚队伍;他立下“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的祖训,两宋三百年基本遵守;他轻徭薄赋、鼓励农桑,让经历了五代表乱的百姓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976年十月十九日夜,五十岁的赵匡胤召弟弟晋王赵光义入宫饮酒。宫人远远望见烛光下赵匡胤起身离席,似有不悦,又听见他用柱斧戳地,大声说:“好为之,好为之!”当夜,赵匡胤暴毙于万岁殿。次日,赵光义即位,是为宋太宗。“烛影斧声”成了千古疑案——是正常传位,还是弟弟谋杀?史学家吵了一千年,至今没有定论。
客观地说,赵匡胤有他的短板:他重文抑武,埋下了宋朝武功不振的隐患;他过分集权,导致官僚机构叠床架屋;他没能收复燕云十六州,让宋朝始终暴露在北方铁骑之下。但他结束五十年战乱、没有滥杀一个开国功臣、用制度而非屠刀解决了唐末以来的军阀痼疾,这份政治智慧,在中国历代开国皇帝中堪称顶级。他用一杯酒,喝出了一个王朝三百年的文治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