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北京举行。日子选在这一天是有原因的。
90年前的10月22日,红一、红二方面军在宁夏将台堡会师,三大主力红军会合,长征胜利结束。陈锡联、赖传珠是两位曾在沈阳搭班子的开国上将。
一位是司令员陈锡联,一位是政委赖传珠。两人都走过长征,在沈阳军区共事了6年。
那是1965年的12月中旬,陈锡联正在营口农村,军区打来电话,要他马上赶回沈阳,政委病危。十天后,赖传珠病逝,只有55岁。
陈锡联怎么会在农村?1965年8月,总政下发通知,全军排以上干部,除了年老病重的,都要在两年内分4期下到地方参加社教,每期半年。
陈锡联排在军区第一批。为了方便工作,他用回了抗战时期的化名陈池。赖传珠那时的身体已经很差。
战争年代他3次负重伤,新中国成立后又长期超负荷工作,积劳成疾。病倒前,大家建议他去北京检查,他没去,留在沈阳参加军区党委扩大会议,一讲就是6个小时。
14日上午,有同志发现他眼睛明显发黄,赶紧送他去军区总医院。诊断结果是急性黄疸性肝炎。病来得又急又重。
打到营口的电话,说的就是这件事。陈锡联在回忆录里写得很简单,接到报告,他马上回了部队。抢救用尽了办法。
据陈锡联回忆,军区请来北京和军内外十几位专家、医务人员到沈阳诊治。中央先后4次派专机,送来13名医疗专家和大批急救药品,军区领导轮流值班。
就算这样,他的病情还是一天比一天重,没几天就昏迷不醒了。24日早上7点30分,赖传珠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陈锡联回忆录记下的死因,是急性肝功能和肾功能衰竭。从营口那通电话算起,前后不过十天。陈锡联失去了一位搭档,也失去了一位兄长。
肝病已经这么重了,他还硬撑着开完会、讲完话。放在今天,很多人会觉得想不通。
可在那一代军人身上,这种事太常见了。打仗的时候他们不惜命,到了和平年代,照样把身体放在工作后头。
1959年10月,赖传珠出任沈阳军区政委;1960年11月起,他改任第二政委。第一政委由东北局第一书记兼任。
不过军区的政治工作一直是赖传珠在具体操持,官兵也一直叫他政委,再往前倒回六年。
1959年10月,陈锡联离开炮兵,到沈阳当司令员,赖传珠也在同时上任。中央批准赖传珠任军区党委第一书记,陈锡联任第二书记。
赖传珠比陈锡联大5岁,1927年入党,上过井冈山,资历很老,却从不摆老资格。两人的来路差别很大。
陈锡联是湖北黄安人,出身红四方面军,抗战时期当过八路军769团团长,带着部队夜袭阳明堡机场,烧毁日军飞机二十多架。赖传珠是江西赣县人,曾长期担任新四军参谋长,人称新四军的大管家。
来路不同,两人的脾气却很对路。军区官兵习惯管他俩叫陈赖首长,在大家看来,这两个姓连在一起就是一个整体。
两人吃完晚饭常在大院里散步,边走边谈当天的工作,顺便商量第二天的安排。时间一长,别的常委也跟着来了。
赖传珠常讲,维护党委班子团结,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他和陈锡联共事6年,彼此坦诚,重大问题上从来步调一致。
陈锡联后来回忆,两人团结得紧,带动了军区班子,也带动了下面各级班子。两人一起办成的最有名的一件事,是推出了雷锋。
赖传珠主张,抓典型要抓好发现、培养、总结、推广四个环节。他看到雷锋事迹后,让有关部门组织巡回报告会。
1962年军区首届团代会上,雷锋的发言得到了两人的高度认可。这年8月15日,雷锋因公牺牲。
赖传珠主持军区党委常委会,决定呈请国防部,把雷锋生前所在的班命名为雷锋班。1963年1月7日,国防部批复同意。
一个普通班长后来成了几代人学习的榜样,这里头有两位上将的心血。赖传珠对自己很抠。吃饭通常5分钟,一盘辣椒炒苦瓜、一条炸咸鱼就够了。
困难时期,他把伤残抚恤金都捐了出去,去世时只留下不到一万元。1955年评衔,这项工作由他具体负责,他主动要求给自己评中将,中央军委研究后,还是授了他上将。
他去世后,中央军委发来唁电,称这几年沈阳军区各项工作成绩突出,政治工作尤其好,和陈锡联、赖传珠两人分不开。沈阳的公祭大会来了2500人,陈锡联致悼词。
陈锡联回忆这位搭档,前后用了九个非常,亲密、融洽、合拍都在里面。两人都走过的那场长征,今年迎来胜利90周年。
沈阳军区在2016年军改中撤销,东北这片防区如今归北部战区。番号换了,老传统还在。这次纪念大会就走好新的长征路提出了要求。
可能部队接下来的传统教育会更多讲这种有名有姓的真实故事。军政主官搭班子,最怕各吹各的号。
陈锡联、赖传珠能拧成一股绳,靠的是大事一起商量,功劳不去争,小事不计较。这套做法放到今天的单位里,一样管用。
六十多年过去了,营口那通电话背后的战友情,今天读来还是让人心里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