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靶向药一路坚持,慢慢看透,治病的过程,就是和死神博弈
# 老李把药盒子往桌上一放,说,今天这药,我不吃了。
女儿小敏端着水杯站在旁边,手有点抖,她说,爸,您这又是闹哪一出。
老李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这药他整整吃了四年。
他说,我不是怕花钱,也不是怕疼,我就是想问问,咱们这么拼,到底是在跟谁较劲。
小敏没说话,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眼泪吧嗒掉进杯子里,溅起一圈细小的水花。
那天晚上,老李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四年前那个冬天的早晨。
也是这个家,也是这间客厅,桌上摆着一张 CT 片子,上面那个阴影像一团乌云压在全家人的心上。
老李今年六十一,退休前是县城中学的物理老师。
他教了三十年的杠杆原理,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身体怎么就失去了平衡。
确诊那天,儿子大军从外地赶回来,进门就摔了一个茶杯。
大军说,县城这医院不能信,咱上省城,找最好的大夫,花多少钱我都认。
老李坐在沙发上,反而出奇地平静,他说,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遇事还这么毛躁。
小敏那时候刚辞职回家带孩子,她红着眼圈说,爸,咱们明天就去。
老李摆了摆手,他说,先让我静一静,你们都别说话。
那天晚上,老李躺在床上,老伴张桂兰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李说,哭啥,天又没塌下来。
张桂兰转过身,她说,塌了,我觉得天就是塌了。
老李笑了笑,他说,物理课上讲过,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着。
可他忘了一件事,家里的个子最高的,就是他。
病理报告出来那天,医生把老李单独叫进办公室。
医生说,老李,你这种情况,基因检测有突变,可以用靶向药,运气好,能管好几年。
老李问,管好几年是几年。
医生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有人一年,有人三年,也有人五年十年。
老李心里盘算了一下,他想,哪怕就三年,也够看孙子小浩上小学了。
回到家,他宣布了这个消息,说是好消息,不用化疗,吃药就行。
张桂兰问,那药贵不贵。
老李说,贵,但医保能报一部分,剩下的咱想办法。
大军说,爸,钱的事您别操心,我那边刚升了职,工资涨了。
小敏说,哥,你那还有房贷呢,我这边也匀点出来。
老李看着两个孩子争来争去,心里又酸又暖。
他说,你们别争了,这病是我身上的,花钱也该我花,但不能把你们拖垮。
靶向药吃下去的第一个月,老李的皮疹就起来了。
脸上、脖子上、背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子,又痒又疼,夜里翻个身都能蹭破皮。
老李半夜起来照镜子,他跟镜子里的自己说,你看看你,成花猫了。
张桂兰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老李说,不开玩笑还能哭吗,我一哭,你不得跟着哭。
其实老李一个人去卫生间的时候,对着马桶吐过好几回,吐完用水冲干净,再把嘴角擦干净,装成没事人一样。
有一次被小敏撞见了,小敏哭着说,爸,您别一个人扛。
老李说,我不扛谁扛,你妈血压高,你哥在城里焦头烂额,你带着孩子也不轻松。
第二个年头的春天,老李的复查结果很不错,肿瘤缩小了。
全家人像过年一样高兴,张桂兰特意包了饺子,还炒了几个硬菜。
大军专门请了假从外地回来,小敏也抱着孩子来了。
饭桌上,大军端起酒杯,他说,爸,照这势头,您这病说不定真能治好。
老李没接话,他夹起一个饺子,慢吞吞地咬了一口。
他说,好不好的,我不图那个,我就想看着小浩把小学念完。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靶向药的第二个坎儿,正悄悄往前赶。
也是那年夏天,老李在公园下棋认识了一个老周。
老周比他大三岁,得的是肠癌,动过手术,后来又复发,也吃着靶向药呢。
老周跟老李说,老哥,我这个病我看透了,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谁也跑不掉。
老李说,你能看透,我可看不透,我孙子才刚上一年级。
老周笑他,说你这就是贪心,活一天赚一天,想那些远的干啥。
老李不服气,他说,你这是认命了,我不认。
两个老头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从春天抬杠到秋天。
第二年秋天,老周停药了,不是自己停的,是医生让停的,耐药了。
老李去看老周,发现他瘦了一圈,脸色蜡黄,床头柜上堆着一摞单子。
老周说,老李,我怕是过不去这个冬天了。
老李心里一紧,嘴上却说,你瞎说啥,不是说好了明年开春再一起去钓鱼。
老周摆摆手,他说,你别安慰我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疼的时候别硬撑,该说实话就说实话,别让家里人蒙在鼓里。
老李那天回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翻出这些年吃的药盒子,整整装了两个塑料袋。
他看着那些空盒子,心里想,这药比金子还贵,可它确实把命吊住了。
可命吊住了,人心呢。
老周走的那天,是那年十二月初九。
老李去送了老周最后一程,回来路上,他跟张桂兰说,老周走的时候,还攥着孙女的照片。
张桂兰叹了口气,她说,人这一辈子,说没就没了。
老李说,所以我更不能松劲,我得替老周多看看这世上的日子。
第三年春天,老李的复查结果出来,指标有波动,医生建议再做一次活检。
老李一听“活检”两个字,就想起老周走之前那几个月受的罪。
他跟医生说,医生,我不做了,我就想问,是不是耐药了。
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目前来看,可能是部分耐药,咱们可以调整用药方案。
老李说,调,那就调,不能停。
那天出了医院,小敏追上来问他,爸,医生到底怎么说的。
老李说,就那样,稳步向前,你爸我死不了。
可那天晚上,老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他已经很多年不抽烟了。
张桂兰披着衣服走出来抢他的烟,她说,你不要命了。
老李说,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抽一口,心里透透气。
张桂兰说,你透气了,我呢,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日子咋过。
老李看着老伴花白的头发,心里像刀割一样,他把烟掐灭了,说,我就是抽着玩,不抽了。不抽了。
第四年夏天,孙子小浩放暑假回老家。
老李带着小浩去河边钓鱼,小浩问他,爷爷,你这病还能好吗。
老李说,能好啊,怎么不能好,你没看爷爷天天吃药,跟吃糖豆似的。
小浩又说,爷爷骗人,我妈说了,你那是药,不是糖豆,苦得很。
老李笑了,他说,是有点苦,但爷爷心里甜。
小浩歪着头想了想,他说,爷爷,那你要是治不好,你会死吗。
老李手里的鱼竿抖了一下,他半天没说话。
那天晚上,老李躺在床上想着孙子那句话,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他想起四年前刚确诊时的绝望,想起第一次吃药时的不适应,想起每一次复查前的那种揪心,想起老周走时的样子。
以前他总觉得,治病就是跟死神打架,你赢一局,他就让你多活一阵子。
现在他慢慢看透了,哪有什么打赢打输,其实就是下棋,你走一步,死神走一步,谁也逃不掉,但你可以多走几步,多看几眼路上的风景。
老李把枕巾翻了个面,在心里跟自己说,值了,这四年,值了。
这几年,老李见过太多的病友,有人一确诊就垮了,有人吃了三年药还精神抖擞。
有人一听说耐药就慌了手脚,到处找偏方,结果把身体吃坏了。
也有人像老李一样,一步步走,一步步看,把每一天都当成捡来的。
老李最深的感悟是,治病这件事,光靠医生不行,光靠钱也不行,靠的是一家人的心齐。
靶向药,说白了,就是给咱们普通人多争取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把想说的话说了,把该办的事办了,把舍不得放下的,慢慢放下。
老李说,很多人觉得靶向药是神药,吃了就万事大吉,这种想法最害人。
靶向药不是万能钥匙,它跟普通药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更精准,专门对付那个特定的基因突变点。
可癌细胞也狡猾,它会想办法避开靶向药的攻击,这就叫耐药。
所以医生才会说要定期复查,就是为了早一点发现耐药的苗头。
老李刚开始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这些年听医生讲、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常说,咱们普通老百姓,一听说“癌”这个字,脑子里就只有四个字:死定了。
其实真不是那么回事,现在医学发展了,很多病都有办法拖,关键是你得信科学,别信偏方。
老李的另一个病友老陈就没想明白这个事。
老陈跟老李同一年确诊,吃靶向药效果也不错,可他听人说有一种草药能“断根”,就偷偷停了靶向药去喝汤药。
那半年他确实觉得精神好了,脸色也红润了,可等到再去复查,肿瘤已经长了一大截,连医生都摇头。
老陈后来跟人说,悔不当初啊,那半年我以为是“断根”,其实是断了命。
老李去看老陈,老陈拉着他的手说,老李,你千万记住,药不能停,信医生,信科学。
老李点点头,他说,老陈,你放心,我记住了,你可也要打起精神来。
可老陈最终还是没能撑过那年冬天。
老李在葬礼上没哭,他只是站在角落里,心里默默跟老陈说,你是个好人,就是太心急,急着想看到结果,可这条路,最不能图的就是快。
老李说,生病这事儿,就像爬一座大山,你不能抬头看山顶,一看就腿软。
你就低着头,看脚下,一步,一步,再一步,走着走着,你一抬头,发现也爬了一截了。
老李现在学会了安排日子,早晨打打太极,上午看看书,下午去公园下棋吹牛。
晚上他给自己规定,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只看看新闻联播,看完了就睡觉。
他也不再躲着“死”这个字了,该交代的事,他都写在了一个本子里,放在抽屉最上层。
他跟张桂兰说,那个本子你别乱翻,等我真到了那一天,你再打开。
张桂兰骂他,你这个死老头子,一天到晚净说丧气话。
老李笑着说,我这哪是丧气话,我这是负责任,把后事安排明白了,才能心无挂碍地往前活。
其实老李心里还有一个没解开的结,就是当年老周问他那个问题。
老周说,老李,你说咱这么治病,到底图个啥,受这么多罪,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多活那几年,值吗。
那时候老李回答不出来,现在他有了答案。
值不值,不在活多长,在活的那几年里,你有没有好好活。
老李这几年,把孙子小浩从一年级送到了四年级,看着他一天天长高。
他陪张桂兰走过了四年柴米油盐的日子,虽然她总唠叨他,可那唠叨听着也踏实。
他还跟老家的几个老哥们儿重新建立了联系,每年秋天还能聚在一起喝两杯。
这些事,如果四年前他说放弃,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老李现在最想跟病友们说的一句话就是:别急着放弃,也别急着求“根治”,把治病当成过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一关一关地闯,走到哪算哪,但每一步都算数。
四年靶向药一路坚持,老李慢慢看透了,治病的过程,就是和死神博弈,你不一定非得赢,但你至少可以多拖几个回合。
在这几个回合里,你还能笑,还能爱,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那么,如果换成是你,你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延长生命吗?
你又怎么看待“治得值不值”这个问题?老李的故事,其实是无数普通人和病人家庭的一个缩影。
他走过的路,吃过的苦,走过的坑,也许屏幕前的您也正在经历着。
咱们不灌鸡汤,就说几句实在话,给您做个参考。
第一,确诊之后,别急着哭,先找对医生做对检查,能手术的手术,不能手术的,看看有没有靶向药、免疫药这些新的办法,先弄清楚自己的病到底到了哪一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第二,吃靶向药不是吃糖豆,副作用是真的,但大部分都能管得住,皮疹痒了找皮肤科大夫开点药膏,拉肚子了跟主治医生说,别自己硬扛着,也别自己乱加药减药,更别轻易停药。
第三,定期复查比什么偏方都重要,复查不是走过场,那是看棋盘上的局势变了没有,万一有耐药的苗头,医生才能及时给你调整方案。
第四,也是老李最想说的,别把病人当成玻璃人,也别把家属当成铁人,病人有病人的委屈,家属有家属的难处,该说就说,该哭就哭,一家人把话摊开了,心里的疙瘩才能解开。
老李现在依旧每天早上吃药,药片还是那么大,颜色还是那么白。
窗台上的那盆绿萝,从确诊那年买回来,现在已经爬满了半个阳台。
张桂兰有时候浇花,会念叨,你看这草,长得比人都旺。
老李就接一句,它旺它的,我活我的,咱们各凭本事。
那天小敏问他,爸,您觉得您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事。
老李想了想,说,后悔当年没多陪你妈跳几次广场舞,光觉得自己忙。
小敏笑着笑着就哭了,她说,爸,您现在去跳也不晚。
老李说,那不行的,我这老胳膊老腿,一扭就散架了,还是看别人跳吧。
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落在老李的药盒子上,那些药片在光影里泛着淡淡的光。
老李端起水杯,把今天的药咽了下去,他说,行吧,又是新的一天。
您说,这日子,是不是就是这么一天一天,一口药一口药,慢慢熬出来的?
您在生活里有没有遇见过像老李这样的人,他们又是靠什么撑过那段最难的日子呢?
您觉得,在生死面前,到底是“活得久”更重要,还是“活得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