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
一句台词都没说。
拿了最佳女配角。
零台词。
11月10日晚。
厦门海峡大剧院。
金鸡奖的颁奖现场。
兰西雅抱着那只金色的鸡下台。
风风火火。
没回头。
一个字都没说。
台上的评委会念了一段授奖词。
"以真挚动人的无声表演,塑造鲜活立体的听障女孩形象。"
"依托手语语态、细腻神态传递人物心绪,将隐忍脆弱与刚硬坚韧融为一体。"
她演的角色叫张小蕊。
《震耳欲聋》中那个聋人女孩。
全片一句台词都没写。
一个字都没有。
(据中新社、国青网等报道:11月10日晚,第39届金鸡奖颁奖典礼在福建厦门举行。
兰西雅凭《震耳欲聋》中聋人女孩张小蕊一角获最佳女配角。
该片由万力执导,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联合摄制,讲述聋人家庭出身的律师李淇卷入针对听障群体的房产骗局后良知觉醒的故事。
导演万力同时获最佳新晋导演奖。)
一
先说一个巧合。
2019年,一个20岁的姑娘在武大读表演,去参加音乐选秀。
顶着一头爆炸卷。
唱了首《后来》。
一副烟嗓。
两个评委当场给了最高一档。
人气榜上她一直在前头。
那一年,所有人记住她的方式就是这副嗓子。
靠声音出道。
七年后。
同一个人站在领奖台上。
拿奖的角色,不会说话。
二
张小蕊这个角色,情况有点特殊。
哥哥张小晨为了护她,失手伤过人。
兄妹俩被"定制房产骗局"盯上,自家房产被诱着抵押出去。
等骗子上门强收房,妹妹被推下台阶,哥哥急了,持械伤人。
张小蕊要替哥哥找律师。
一个女孩。
她找到的律师李淇,最初只想借这个案子出名,收一笔高价服务费。
是张小蕊把他拽回来的。
这个角色一句话没有。
所有东西都得从眼神、表情、身体节奏里往外递。
没台词可躲。
三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兰西雅提前几个月进了聋人学校。
不是学几个手语词。
是住进去观察。
她发现,聋人交流的时候,眼神接触是持续的。
不是你想的那种"看一眼就移开"。
是盯着看。
所以她给角色设计了一个动作。
不躲视线。
用目光递防备、递倔强、递不甘。
她还给不同的情绪配了不同的手语节奏。
平静的时候,像缓慢的溪流。
激动的时候,像跳跃的火焰。
两种节奏。
还有一条外人不知道的。
聋人打手语,也带地方口音。
急了的时候,手势会连成一串。
这些细节,剧本里不会写。
四
万力在后来的采访里提到过一场彩排。
跟李淇吵架那场。
兰西雅一边打手语,一边艰难地出声。
"我知道我们什么都不能说,我们就说不了,也做不了,但是你呢?"
现场工作人员直接看哭。
当场就哭了。
片场里,她和檀健次跟着听障演员学手语。
颁奖礼开场,两个人还用手语互相打气。
戏里戏外,都是那套无声的默契。
五
但真正让评委把票投过去的,可能不是手语。
是别的。
《山花烂漫时》里的谷雨。
一个山里姑娘抱着课本站在雨里。
怎么拽都不松手。
她把这个角色从"认命"演到了"不认命"。
两个词。
那部戏让她拿到了白玉兰最佳女配角提名。
金鹰奖也提名了她。
两次,都没轮到。
一次都没有。
《追风者》里的牛春苗,一个从乡下闯到上海找未婚夫的姑娘。
泼辣,市侩,又通透。
几场戏就让人记住了。
那一年,她二十六岁。
很年轻。
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还是没有她。
六
回头看,2019年那次退赛才是关键。
第三场唱到一半出了岔子。
她改的那首歌,伴奏跟一首英文歌像。
网上吵成一锅粥。
那时候骂的人不少。
兰西雅没写长文解释。
也没等风头自己过去。
第二天就交了申请。
直接把退赛申请递了上去。
回学校念大三。
那年她20岁。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着像往后退。
退赛、回学校、把书读完。
没有剧本,没有角色,没有镜头等着她。
就是读书。
现在回看,这反而是最扎实的一步!
七
她自己说过一句挺直白的话。
进这行,一开始就不是挣大钱的心态。
"我要去保留住那些我很喜欢自己的东西。"
她还说:"要在意感受,不要在意评价。"
你上一次为了把书读完,推掉了一个机会,是什么时候?
上台领奖的时候,她哽咽的第一句是"没想过自己会站这儿"。
她谢了导演万力,谢了檀健次。
说"我们是相互给予的"。
也谢了爸妈。
她说自己从少数民族地区长大,父母不知道外面世界什么样。
但知道孩子想走出去,就该让出去看看。
她还说了一句挺倔的。
"我总觉得得到什么可能就失去什么,但电影给我太多美好。"
八
有人问过她,为什么演这么多聋人角色。
2025年她一口气接了两个。
《向阳·花》里的聋哑女囚黑妹。
《震耳欲聋》里的张小蕊。
两部都是一句台词都没有。
一部是女囚。
一部是聋人妹妹。
《震耳欲聋》是国内第一部聚焦聋人群体反诈题材的现实题材电影。
第一部。
故事取材自一位手语律师的真实从业经历。
主创前期对听障群体和手语法律服务做了长期调研。
片子里的声音设计,是同步模拟听障人士的听觉感受的。
也就是说,观众听到的,是他们听不到的那个世界被削掉一层之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