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人过了75岁,我才算真正明白,有些坎,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我今年78岁,老家在北方一个县城,一辈子没干过啥大事,就是普普通通过日子。
人过了75岁,日历就像被人悄悄翻快了一样,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
75岁之前,我真没觉得自己老了,还能爬五层楼,还能自己去早市提一袋子菜回来。
可过了75岁那一年,忽然就不行了,不是某一个地方不行,是全身都开始跟你对着干。
走路腿像灌了铅,迈一步要停一下,膝关节咯吱咯吱响。
耳朵也背了,家里人说话,我得看他们嘴型才能猜个八九分。
眼睛花了,看手机得把字放到最大,不然看不清上面的字。
记性更不用说,刚刚放下的钥匙,一转身就不知道搁哪儿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
人这一辈子,风里雨里都闯过来了,临了却连自己家门钥匙都管不住。
我常跟老伙计们聊天,聊来聊去,发现大家都差不多。
过了75岁,十个人里头,九个半都逃不过四道坎。
今天我就把这四道坎一个一个说给你听,看看你有没有同感。
头一道坎,就是身体不听话了。
这话说起来轻巧,真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难受。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现在走个二百米,就得找个地方坐下歇歇。
上个月去菜市场,就三百米的路,我歇了三回。
回来跟老伴儿说,老伴儿白了我一眼,说,谁让你不服老。
其实她也比我小两岁,也不行了,膝盖疼,下楼得扶着栏杆。
我们俩成了互相搀扶的两个老家伙。
你说,年轻的时候多利索的人啊,现在让一道门槛给难住了。
身体这道坎,最折磨人的不是疼,是麻烦。
穿鞋费劲,弯腰费劲,洗脚费劲,连上厕所蹲下去都费劲。
夜里睡觉,翻个身都哼哼半天,怕把老伴儿吵醒。
吃饭也变了,牙口不好,硬的咬不动,凉的吃了胃疼。
以前最爱吃的红烧肉,现在只能看着,尝一口都觉得腻。
大夫说,年纪大了,要清淡,要少盐少油。
可你说,活了一辈子,嘴上的念想也掐了,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也就是发发牢骚,该注意还是得注意。
前几天去体检,排了半天队,量血压、做B超、抽血,一整套下来,累得不行。
大夫说,各项指标都还算稳定,就是年纪大了,机能衰退,正常现象。
我听着,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高兴的是还能多活几年,发愁的是,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血压高了,血糖高了,药瓶子比饭盒还多。
每天早晨起来,先数药片,一把一把的。
孩子打电话来,总问我按时吃药没有,我说吃了,其实有时候真不想吃。
可又一想,不吃药,万一倒下了,不是给孩子添更大的麻烦?
于是又端起水杯,把药咽下去。
我认识一个老哥,比我大三岁,前年摔了一跤,髋骨骨折。
从那以后,就再没站起来,天天躺床上,儿女轮流伺候。
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说,兄弟,千万小心,别摔跤。
摔一次,人就完了。
这话我记住了,现在我走路都防着,不迈大步,不逞能,下雨天干脆不出门。
可防了这头,那头又出状况。
去年冬天,感冒了一场,拖了十来天才好。
那阵子浑身没劲,躺在床上,连喝水的劲儿都懒得使。
那一刻我就在想,人老了,怎么这么难?
后来慢慢好了,又能下地了,才觉得喘口气。
身体上的坎,躲不掉,只能慢慢磨,磨一天,算一天。
第二道坎啊,是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
这个坎,比身体上的病还难受。
我刚过75那年,一个老战友走了,心脏病,没抢救过来。
我们年轻时候一起在工地干活,他笑声特别响亮,爱开玩笑。
参加完葬礼回来,我一连好几天没说话。
夜里躺着,想起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后来又送走了一个老邻居,住在前院,以前天天一起下棋。
那天早上,他儿子过来敲门,说,大爷,我爸没了。
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回到屋里,我把棋盘擦了擦,收起来了。
从那儿以后,我再没下过棋,不是不想,是没人陪我下了。
老伴儿看我闷得慌,就劝我出去走走,找别的老头聊天。
可你知道,熟人走了,新的人又聊不进去,总觉得没那个味儿。
这个年纪的朋友,就是见一面少一面。
有时候看着手机里的号码,想打个电话,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你说,到了这个岁数,是盼着有人联系,还是怕有人联系?
这心里啊,像揣着一块石头,又凉又沉。
有一天闲下来,我把以前的相册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里有年轻的我,有老伴儿,有小时候的孩子,还有几个已经走了的老朋友。
看着看着,眼角就湿了。
老伴儿过来问,又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就是有点想他们了。
还有老伴儿,她也老了,毛病也多了。
我们俩现在经常说,谁要是先走了,剩下的那个可咋办?
这话说到一半,谁也不往下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
你想啊,五六十年的夫妻,天天在一起,突然少了一个,另一个怎么受得了?
我见过楼下的老周,去年老伴儿没了,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
以前挺精神的一个老头,现在头发全白了,见人就念叨,说她走得太早。
有一天我碰见他,他拉着我说,兄弟,我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她。
我不知道怎么劝,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这第二道坎,谁也替不了谁,只能自己熬着。
有时候我就想,要是哪天我也走到这一步,我能撑住吗?
不敢深想,想多了心里发慌。
可再发慌,日子也得往下过。
第三道坎,是心气儿没了。
年轻的时候,觉着明天总有盼头。
过年穿件新衣裳,能高兴好几天。
孩子考了高分,能跟人炫耀半天。
现在呢,什么都提不起劲。
不是不想提劲,是觉得没啥大意思了。
电视开着,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屏幕里的人演得热热闹闹,我一句也没看进去。
饭做好了,扒拉两口就饱了,有时候连饭都不想做,凑合着喝碗粥。
外面天气好,也不想出去,嫌人多,嫌吵。
以前爱凑热闹,哪儿人多往哪儿去,现在哪儿人多我躲着走。
有时候觉得自己成了个多余的人。
干活干不动,说话没人听,想帮忙还添乱。
闺女来了,我想给她做顿饭,她拦着,说爸您歇着吧,我来。
我看着她在厨房忙活,心里挺不是滋味。
感觉自己没用了,成了孩子的累赘。
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感觉?
就是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影子,在家里晃来晃去,存在感越来越低。
儿子跟我说,爸,您别想那么多,想吃啥喝啥跟我们说。
可我真不知道该说啥。
不是客气,是真觉得没啥想要的。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心里空落落的。
年轻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老了倒怕起这份安静来。
怕什么呢?怕冷清,怕没人说话,怕一觉醒来,屋子里还是只有自己。
以前我喜欢写毛笔字,退休后还练了好几年。
现在笔都拿不稳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自己看着都嫌弃,索性就不写了。
还有那副象棋,蒙了一层灰,我也不想擦。
人老了,连爱好都成了负担。
我试着自己找乐子。
养了几盆花,天天浇水,看着它们发芽,开花。
可花开的时候,也没多大欢喜,就是觉得,嗯,还活着。
又养了一只小鹦鹉,天天叽叽喳喳,算是有点动静。
可它毕竟是鸟,不会跟我说话。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半天。
邻居家的老太太路过,问我,老张,你一个人发啥呆呢?
我笑笑,我说,晒太阳呢。
其实哪是晒太阳,是在想事情。
想年轻时候的事儿,想那些走远了的人,想以后没几年的日子。
想到最后,叹一口气,算了。
不想了,想也没用。
有时候我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我觉得陌生,这个老人是我吗?
我明明记得,我还是那个能从工地扛起水泥包的小伙子。
可镜子不会骗人,它一遍遍告诉我,你已经老了,别再逞强了。
这心气儿的坎,看不见摸不着,可最压人。
我试着跟老伴儿多说说话。
我们两个老家伙,坐在饭桌前,东一句西一句地聊。
她说菜价又涨了,我说今天看见楼下的小孙子会跑了。
就这么聊着,心里能踏实一点。
可聊完了,她又去看电视,我又去发呆。
日子就是这么过,一天一天地磨。
第四道坎,是跟子女之间的那道坎。
孩子都有了自己的家,有自己的难处。
闺女在城里,工作忙,一个月能回来两回就不错了。
儿子在外地,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我跟老伴儿嘴上说没事,都忙,不用惦记。
可心里头,盼着他们回来。
每次他们打电话说要回来,我们俩提前两天就开始忙活。
买菜,炖肉,收拾屋子,连窗户玻璃都擦一遍。
等他们进了门,又不知道该说啥,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吃。
闺女说,爸,你咋不吃?
我说,我看着你们吃就高兴。
这话是真的。
可他们走了,屋子里一下子又空了。
老伴儿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空得慌。
有时候也想,要不跟着孩子去城里住?
可又一想,不行。
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习惯,我去了是添乱。
再说,住楼房,一个人关在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不是更闷?
所以我和老伴儿商量好了,就守在老房子里,能自己动弹一天,就自己过一天。
只是心里还是盼着孩子能多回来。
有一回,我实在想儿子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正忙,说,爸,我开会呢,回头给您打。
我说,诶,好,你忙。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坐了半天。
后来他晚上打过来了,问我有啥事。
我说没啥事,就是想听听你声音。
他那边停了一下,说,爸,过阵子我回去看您。
我说,好。
可那一阵子,又过了两个多月。
你说这事儿,怨谁?
怨孩子吗?也怨不着。
他们也要养家糊口,也要过日子。
可心里头,就是不得劲。
有一次,闺女回来,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以后能不能常回来看看?
闺女眼圈一下红了,说,爸,我也想,可工作实在走不开。
我赶紧说,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
你看,到了这个年纪,连提个要求都小心翼翼的,怕孩子为难。
这就成了第四道坎。
一边盼着孩子回来,一边又怕给孩子添麻烦。
你说,这个两难的题,到底该怎么解?
换成是你,你是张罗着让孩子常回来,还是忍着不给添乱?
我不知道别人家咋样,反正我们家,一直这么拧巴着。
闺女倒是挺孝顺的,每次回来都给我买衣裳,买吃的。
儿子也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我钱够不够花,身体咋样。
可说实话,钱和东西,都抵不上人能回来坐一坐。
有时候我看见邻居老赵家,周末儿子儿媳孙子都来,一屋子人,热热闹闹。
我就站在阳台上看,看着看着,心里酸酸的。
我说给老伴儿听,老伴儿叹口气,说,人家孩子离得近,咱家孩子远,有啥办法?
是啊,有啥办法?
总不能把孩子绑在身边,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
这个道理我懂,可懂归懂,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有时候也想过,要不我和老伴儿去养老院?
听说那儿有人管饭,有人聊天,还有护士照应。
可我们俩又舍不得这老房子,院子里的树,养了多年的花,还有那些老街坊。
再说,去养老院,总觉得是给儿女丢脸,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这么一想,又算了。
现在我想开了一些。
跟孩子处,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
他们有自己的日子,我们也得有我们的过法。
我和老伴儿现在每天会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早上起来,她去小公园跳操,我遛弯。
中午吃完饭,我睡个午觉,她看会儿电视。
下午我侍弄花草,她织毛衣。
晚上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
身体上的坎,靠小心撑着。
身边人走的坎,靠想念熬着。
心气儿的坎,靠一点一点自己找乐子填着。
跟子女的坎,靠互相体谅磨着。
说白了,人过了75岁,哪有什么容易的?
能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我常跟老伙计说,到了这个年纪,别跟自己较劲,别跟孩子较劲,也别跟老天较劲。
该吃药吃药,该歇着歇着。
想吃点啥,就吃一点,注意量就行。
想见谁,就去见一面,别等。
想去哪儿走走,趁还能动,就出去转转。
别总想着给儿女攒多少,先把自个儿的身体看好了。
你把自己顾好了,就是给孩子帮了大忙。
现在我也学着用手机,看看新闻,跟老伙计发发语音。
有时候看到好玩的,转给儿女,他们不回,我也不催。
我们这代人啊,什么苦没吃过?
这点坎,也总能慢慢迈过去。
只是迈过去的时候,心里头得有点念想。
我的念想,就是春天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发芽,夏天老伴儿煮的那锅绿豆汤,秋天闺女带回来的那兜苹果,冬天儿子打电话来问的那一句,爸,屋里冷不冷?
你看,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今天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也不是想卖惨。
就是觉得,过了75岁的人,大概都跟我一样,心里装着这些事,没处说。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是活着没人搭理。
有人问一句,心里就暖和半天。
我今天在这儿说,也是这个意思,希望大家多陪陪家里老人,也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念想。
这条文字,我觉得值得家里人一起商量商量,您不妨留下来,慢慢品读。
咱们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心里有话没人懂。
现在说出来,好受多了。
您身边有没有这样的老人,他们是怎么熬过这些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