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钱十年再退休,这条许多人奉为圭臬的人生路线,真的还走得通吗?
当AI已经能播新闻、写代码、替人梳理案卷,人类的工作究竟还能剩下多少?
世界首富马斯克最近抛出一个刺耳的判断:如果你还在埋头赚钱,打算十年后退休享福,最后手里很可能只剩一堆废纸。
这番话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戳中了一个越来越难回避的问题:AI正在重塑工作,而工作是绝大多数人储蓄和养老的根基。
这个判断是否危言耸听,不妨先看看AI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本月,一段新闻样片在社交媒体上流传开来。
乍看之下,它和普通电视新闻节目没什么两样:画面极具冲击力,动画包装炫目,主播神情庄重。
主播播报以色列国防军在加沙针对哈马斯的军事行动仍在继续,随后说“让我们先连线记者”。
观众能听到声音、看到嘴唇在动,可实际上,从来没有人真的被录下说过这些话。
这档节目名为“Channel One”,出自一家初创公司。该公司表示,将用人工智能制作电视新闻:主播及其播报的大量内容由AI生成,新闻画面大多是真实的,信息则来自他们所称的“可信来源”。
创始人希望在来年春季正式推出,这让“AI抢饭碗”的种种猜测突然变得真切起来,尤其是对那些正靠着播报新闻谋生的人而言。
更扎心的是,样片里的AI主播还宣称自己“能说任何语言”,随即当场切换成了希腊语。一名真人主播要掌握一门外语,往往需要多年苦学;而对AI来说,这不过是一次指令切换。
外界当然无法得知幕后的真实情况,也无法判断这段宣传样片离现实究竟还有多远,但可以肯定,感到AI步步紧逼的,远不止新闻从业者。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采访了洛杉矶全职群众演员亚历山德拉·鲁巴尔卡巴。
她说,不久前在一个电影片场,剧组让所有群演到一辆拖车里接受扫描:“手伸出来,手收回去,看这边,看那边。
让我们看看你害怕的表情、惊讶的表情。”基本上就是把各种情绪逐一演示一遍。
剧组由此为她建立了一个数字复制品,她不知道这个复制品后来是否被使用过,却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生计:“AI最终会把群演淘汰掉,他们再也用不着群众演员了。
”演员工会与电影公司谈判达成的新合同中,确实写入了针对AI的保护条款,但也有人认为,这些保护远远不够有力。
平面设计师、软件程序员和文案撰稿人,也面临类似处境。
领英首席经济学家卡伦·金布罗认为,AI可能让这些岗位大量消失,也可能让它们变得更好:“你在例行事务上花的时间可能会减少,而把更多时间用在真正发挥人类技能的事情上,比如共情和伦理判断。
”换句话说,即便AI不会取代你的工作,也几乎必然会改变它。
2023年或许会作为AI进入主流的一年被载入史册,ChatGPT公开亮相才一年多,许多人既好奇又担忧:ChatGPT这类AI工具,会怎样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这种焦虑并非空穴来风,技术迭代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多数人调整职业规划的速度。
马斯克在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访谈中给出的数据更令人心惊,他预测,到2030年,人类智能在地球总智能中的占比将只剩1%,其余99%都将属于AI。
无论这个数字最终能否兑现,它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过去被视为人类独有优势的“脑力”,正在成为AI最先攻占的领地。
从历史上看,坐办公室的知识型劳动者,过去并非新技术冲击的主要对象。
计算机和机器人技术取代的多是体力岗位:工厂工人数量曾是现在的数倍,如今有些工厂里只见人们在按按钮。
而这一次的变化在于,像ChatGPT这样的AI创新,更可能冲击的是知识型劳动者,而不是体力劳动者。
招聘网站Indeed的经济研究人员最近发布报告,评估AI工具在各职业所涉任务上的表现,以判断哪些工作最可能或最不可能受影响。
一端是驾驶类工作,目前被取代风险最低:AI在沟通等部分技能上表现尚可甚至不错,但在实际驾驶车辆上被评为“差”。
尽管自动驾驶被谈论多年,AI眼下仍无法真正胜任开车。
AI目前不擅长的还有照护工作,你不可能让AI看管一屋子蹒跚学步的幼儿;食品制作和护理同样如此。不过,这道“安全线”未必能一直守住。
马斯克预测,未来全球将有两三百亿台人形机器人投入使用,数量远超全球人口。一旦机器人真正走进厨房、病房和街道,今天看似稳妥的体力岗位,也可能迎来新的变数。
另一端,软件开发者位居最可能受影响职业之首。研究发现,在软件开发招聘启事所列的技能中,生成式AI对其中95%的掌握程度达到“良好”或“优秀”。
有从业者坦言,AI写代码比他们更好更快,已经为他们节省了大量时间。曾被视为“高薪铁饭碗”的程序员,如今反倒站在了风口浪尖。
律师助理同样面临风险。多位律所人士告诉NPR,AI能协助审阅文件:原本要花好几天才能看完的海量材料,交给ChatGPT很快就能总结出要点;它还能梳理判例法、帮助构建论证。
对律所而言,这意味着成本下降;对以这类工作为生的人而言,则意味着岗位正在被重新定义。
但把工作外包给AI也有代价,今年早些时候,纽约一名律师在起诉一家航空公司的案件中,引用了根本不存在的判例,因而受到处罚。
他向法官承认,自己用ChatGPT做法律检索,却没有核查结果。这个案例提醒人们,AI再高效,也会一本正经地“编造”,最终为结果负责的,仍然是人。
那么,担心被AI抢饭碗的人能做些什么?密歇根州的伊森·基塞尔为当地企业制作电视广告,从与客户会面、撰写脚本、拍摄画面、聘请配音演员到剪辑成片,全程参与。
他指出,如果一个人只做其中某一环,那么每一环都可能被AI替代;但他本人并不太担心,因为他是个“多面手”。
这一判断在不少创业者身上得到了印证,有小型创业公司的经营者分享,公司规模不大,方案、作图、剪辑、策划交付等工作大多交给AI智能体完成,运转一年多,整体效率远高于传统人力团队。
这恰恰说明,单一环节的执行者最容易被替换,而懂得统筹全局、调度AI的人,反而能借力放大自己的价值。
在科技公司从事项目管理的杰弗里·加西亚,则提供了另一条思路。上司尚未要求他使用AI,但他主动尝试各种工具来起草项目计划、完成部分数据分析,发现效率提高了不少。
他认为,审慎的做法是紧跟技术发展,了解它如何改变自己的职业,确保技能不会过时。“关键在于找到办法,随技术一同演进和适应。”
回到马斯克那句“攒钱退休可能只剩废纸”的提醒,它真正的警示意义,或许不在于储蓄本身毫无价值,而在于“按部就班工作、攒够钱就退休”的旧路线,前提是工作本身长期稳定。
当AI改写职业版图的速度越来越快,只顾埋头攒钱却不更新自己,才是最大的风险。
这样看来,AI带来的挑战,与从计算机到互联网的历次技术革新并无本质不同。
AI主播能说多国语言,群演可以被扫描复制,程序员和律师助理首当其冲,而驾驶、照护等工作暂时还守得住阵地。
无论马斯克描绘的未来何时到来,关键都在于让AI帮你把工作做得更好,而不是坐等它取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