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森系|国际金融硕士、财经资深媒体人
10月26日,高盛在一天之内,串联起了2100亿美元的AI融资大单——Meta 950亿美元的股权发行、SpaceX 400亿美元的芯片采购融资、以及Anthropic的IPO。一时间,华尔街之王、AI募资最大赢家的称号,都扣到了高盛头上。
但仔细看,这个答案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就在同一年,摩根士丹利已经在另一个赛道上,悄悄反超了高盛。
这个问题,值得掰开揉碎了看。因为它不仅关系到大投行之间的竞争,更关系到整个AI资本周期的钱,到底流向了谁的口袋。
高盛的2100亿:股权融资的头号玩家先看高盛拿到的筹码。10月26日集中落地的三笔大单:Meta 950亿美元股权发行,高盛联席牵头;SpaceX 400亿美元芯片采购融资,高盛是独家结构安排行;Anthropic IPO,高盛是首席簿记管理人。
这里要先分清一个概念:2100亿美元,是融资的标的规模,不是高盛的收入。投行赚的是承销费、结构费,巨型股权发行的费率一般在0.5%到1%之间,复杂结构化融资的结构费会更高。但即便全部落地,这一篮子交易给高盛带来的,是数亿美元级别的费用,不是几百亿。
高盛在股权、IPO这条赛道上,确实是头号玩家。它既能做公开市场的股权承销,又能搭私募信贷、设备融资租赁的非标结构,这种能力,让它在这一波集中的重磅AI交易里,抢到了最亮眼的席位。
高盛有两个能力,是别的投行很难复制的。第一,它既能做公开市场的股权债券承销,又能搭私募信贷、设备融资租赁的非标结构。很多AI算力融资,其实不是IPO,而是买芯片的长期分期信贷,这一块,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抢起来的难度更高。第二,它一边做发行人顾问,自己资管部门也出钱跟投,左手牵大厂、右手牵养老金和主权基金,在资金接力链条上,占据了一个枢纽的位置。
高盛在华尔街的地位,本来就举足轻重。它长期以来是科技公司IPO的首选承销商之一,从当年的互联网公司,到今天的AI公司,很多科技巨头的融资路上,都有高盛的影子。这一次的AI募资潮,不过是高盛又一次站在了风口上。
三家投行各自在细分赛道领先,AI融资是寡头竞争,不是高盛一家独大
摩根士丹利的反超:债务融资的头号银行但AI融资,远不只是股权和IPO。还有一块更大的蛋糕——债务、债券。
2026年,摩根士丹利在AI债务交易领域,正式反超了高盛。它主导了650亿美元的AI债券交易,成为华尔街头号AI债务银行。而整个2026年,全网的AI发行规模已经逼近5700亿美元,其中债务是很重的一块。
换句话说:高盛是股权融资的头号赢家,摩根士丹利是债务融资的头号赢家。两家投行,各自在细分赛道上领先,谁也不比谁全面占优。
债务融资为什么这么重要?因为对算力租赁公司、设备融资主体来说,它们的资金需求是长期的、稳定的,靠的往往不是一次性的股权,而是持续的债务滚动。谁掌握了债务发行的渠道,谁就掌握了AI融资的半壁江山。摩根士丹利在这个领域反超高盛,说明它在AI融资的深度上,已经不容小觑。
摩根士丹利的反超,其实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信号。它说明,AI融资的市场足够大,大到容得下多家投行各自称王。这个市场还在快速膨胀,未来的格局,还远没有定型。
摩根大通们,也在分蛋糕摩根大通同样握着大单。它做了Alphabet近900亿美元的股权包,在AI融资里也是重要的一极。
所以,这轮AI募资的真实格局,是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高盛几家投行的寡头竞争。高盛只是这一波最受关注,被市场叙事推到了台前,但远谈不上垄断。
整个华尔街都在抢这块蛋糕。因为AI融资,是这十年来最大的投行增量业务之一。谁在这轮军备竞赛里站得靠前,谁就能在未来几年的投行收入榜上,占到一个好位置。
摩根大通的体量,是这几家投行里最大的。它在AI融资里的存在感,更多体现在它的资产负债表实力和全球客户网络上。对它来说,AI融资是它庞大业务版图里的一块增量,而不是全部。
AI与投研的关系
投行的共同逻辑:赚的是流转税,不是资产敞口不管是高盛、摩根士丹利还是摩根大通,它们在这轮AI融资里,扮演的角色本质上是相同的。
它们是做市商,赚的是承销费、结构费、做市收入,是资金从出资人手里流向算力采购时,抽走的那一道手续费。它们的核心商业模式,是风险分销——自己极少长期持有AI非标资产,风险被分销给全球分散的长线资金。
所以,投行押注的,从来不是AI能不能兑现增长,而是融资能不能顺利落地。只要协议签完、发行完成,费用就入账了。
这背后还有一层更宏观的背景。这批AI融资,出资人主要是海外的养老金、保险资金、主权基金——它们原本是趴在长期国债里的长线资本。AI融资,为它们提供了一个长债之外的长久期选择。
真正吃到最大蛋糕的,是上游算力那么,整个AI资本周期里,谁吃到最大体量的利润增量?答案不在投行,在上游的算力供给端。
所有这些募资,最终绝大多数都会流向芯片、服务器、光模块、HBM。Meta、Anthropic、SpaceX融到钱,首要用途就是下单GPU。
对比一下就很清楚:投行赚的是流转税,是过路费;英伟达赚的是商品毛利,是资本开支的最终去向。只要AI军备竞赛还在持续募资,不管哪家模型公司最后能不能跑通商业化,英伟达的订单先兑现。这是这一轮周期里,最硬的一块现金流。
英伟达的现金流,是这一轮周期里最硬的。因为不管OpenAI、Anthropic、Meta最后谁能跑出来,它们当下都在疯狂买卡。只要这个军备竞赛不停,英伟达的订单就先兑现。这正是卖铲人逻辑的极致体现——淘金的人能不能淘到金,还没定论,但卖铲子的,先赚到了钱。
英伟达的护城河,也不只是GPU本身,而是围绕GPU的整个软件生态——CUDA。这个生态,让客户一旦选择了英伟达,就很难切换到别的芯片。这种黏性,是英伟达能在算力军备竞赛里持续抽水的关键。
AI募资的资金链——投行是过路费,英伟达是终点的买家,OpenAI是叙事的根
但AI叙事的根本,还要看OpenAI的业绩这轮AI募资的底层逻辑,是市场对未来三到五年AI生产率爆发的远期预期。而这个预期能不能兑现,最终要看OpenAI这类模型公司的业绩——收入能不能持续高增长,商业化能不能真正跑通。
一个很直接的例子:OpenAI拟推迟IPO的消息一出来,就引发了市场对AI资本市场热度降温的担忧,高盛、摩根士丹利的股价一度下跌超过4%。这说明什么?说明投行虽然赚的是手续费,但它们的股价,仍然和AI叙事的冷暖紧密绑定。
投行的繁荣,是AI募资潮的结果,不是这个叙事的根基。真正的根基,在OpenAI、Anthropic们能不能把资本开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收入和利润。
OpenAI的业绩,为什么是AI叙事的根?因为这轮募资的所有远期定价,都建立在AI生产率爆发这个假设上。而OpenAI,是最能代表这个假设的公司。它的收入增速、它的商业化进展、它能不能从巨额亏损走向盈亏平衡,直接决定了市场对AI叙事的信心。OpenAI IPO推迟这个消息,能让高盛、摩根士丹利的股价跌4%,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换句话说,投行的钱,赚在当下;英伟达的钱,赚在周期里;而OpenAI的钱,要等叙事兑现之后,才能真正落袋。三者的时间尺度不同,风险性质也不同。
半导体。所有AI募资最终流向算力,英伟达的订单最先兑现
一点冷静的提醒当然,任何狂潮,都需要一点冷静。
AI募资狂潮的一个特征是:资本开支跑在了盈利的前面。大量的钱已经砸进了算力基建,但AI的生产率红利、规模化盈利,还没有完全兑现。中间的这段缺口,需要时间来证明。
这不是什么崩盘推演,只是一个朴素的常识:先烧钱、后赚钱的生意,最大的风险,永远是钱烧完了,钱还没赚到。要看烧钱的节奏,能不能坚持到赚钱的那一天。AI行业目前的状态是,资本开支在狂飙,盈利兑现还在路上。这个时间差,就是所有参与者都要面对的现实。
另一个值得留意的时间节点,是算力供给端的过剩风险。当大家都在疯狂买卡、堆算力的时候,算力的价格会不会因为供给过剩而下行?这直接关系到算力租赁主体的现金流。当然,这只是风险提示。
金融市场。资本开支跑在盈利前面,这个常识值得每个人记在心里
结论:管道商,不是最终赢家回到最初的问题:AI募资狂潮,最大赢家是高盛吗?
答案是:高盛是股权融资赛道上的头号赢家,但它不是唯一的赢家,也不是整个AI资本周期的最大赢家。债务赛道上,摩根士丹利已经反超;最大的利润蛋糕,在上游的英伟达;而AI叙事的根本,还要看OpenAI的业绩。
高盛的本质,是资金管道商,不是AI叙事的多头。它不赌AI能不能改变世界,只赌有人愿意为AI会改变世界这句话掏钱。至于这条管道尽头的产业,能不能跑出足够的回报,那是出资人和模型公司,要去承担的故事。
这场AI募资狂潮,与其说是某一家公司的胜利,不如说是整个AI产业生态的集体繁荣。投行赚手续费,英伟达赚芯片毛利,模型公司赌的是未来,出资人押的是长线。每一环都各取所需,也各有各的风险。谁能笑到最后,答案不在今天,而在AI红利真正兑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