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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岁保姆自述:瞒儿女和65岁雇主搭伙,我早有了生理性喜欢

57岁保姆自述:瞒儿女和65岁雇主搭伙,我早有了生理性喜欢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他有生理性喜欢,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
57岁保姆自述:瞒儿女和65岁雇主搭伙,我早有了生理性喜欢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他有生理性喜欢,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
那天我五十七岁,他六十五岁。
我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去厨房煮粥。锅里的米刚刚翻滚,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乱,手里还拿着昨晚看了一半的书。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会儿,问:“今天煮的是南瓜粥?”
“嗯,你胃不舒服,少放点盐。”我没回头,“鸡蛋在锅里,自己拿。”
他没动,反而走近了些。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种刚睡醒的温热气息。那一瞬间,我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下来,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感动,也不是心疼。
是身体先有了反应。
我今年五十七岁,做了十几年保姆,照顾过老人,也照顾过孩子。我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会被一个男人的靠近弄得心慌的年纪。
可那天,我的耳朵热了,心跳也快了。
他看见我不动,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粥糊了。”
我赶紧转身去关火,眼睛却不敢看他。
我叫周玉兰,老家在一个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小县城。丈夫走了八年,留下两个孩子。女儿已经结婚,儿子在外面上班,平时各自忙自己的日子。
他们都知道我在给人做住家保姆,却不知道我已经和雇主搭伙生活了三个月。
更不知道,我并不是突然糊里糊涂地跟他住到了一起。
我早就喜欢他了。
而且那种喜欢,不只是觉得他人不错,不只是有人陪着吃饭、说话、买菜。
我对他有过很具体、很真实的身体上的喜欢。
只是这句话,我一直不敢对任何人说。
我五十七岁,两个孩子的母亲,一个做了多年保姆的女人。我的生活里,似乎不应该再出现这种东西。
至少在孩子们眼里,不应该。
我是在他妻子去世后第二年去他家做保姆的。
那时他一个人住,身体还算硬朗,退休前在一家单位做财务,后来又给人做过几年账。家里不算大,东西收拾得很整齐,书柜里全是书,阳台上摆着十几盆花。
他不爱大声说话,也不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
我刚去的前几天,连扫地都小心翼翼,总觉得雇主会挑毛病。结果他每天只是问我:“累不累?”“菜够不够吃?”“晚上睡得好吗?”
有一次我手腕疼,炒菜时没端稳锅,他立刻从客厅过来,把锅接了过去。
“你歇着,我来。”
“哪能让你做饭?”我赶紧说,“这是我的活。”
“你是来照顾生活的,不是来伤手的。”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以前我在别人家做工,主人家把保姆当成一双会走路的手。洗衣服、拖地、做饭、照顾老人,什么都应该是理所当然。
只有他,会在我咳嗽时给我倒温水,会在我买菜回来后接过沉一点的袋子。
他也没有因为我是保姆,就随意进我的房间。
他说:“你的房间是你的地方,我不进去。”
那时我只是觉得他有分寸。
可日子久了,我开始留意他的脚步声。
早上,他穿着拖鞋从走廊走过,我在厨房里就知道是他。
晚上,他坐在客厅看书,偶尔摘下眼镜揉眼睛,我会从厨房端一杯温水过去。其实水放在茶几上也一样,可我总想亲手递给他。
他也慢慢习惯了等我。
我洗完碗,他才关电视。
我坐下来吃饭,他才动筷子。
有时候我忙得晚,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饭菜凉了也不催,只是把菜重新热一遍。
我知道那不是雇主对保姆该有的全部态度。
可我不敢往别处想。
五十七岁的女人,最怕的不是没有人喜欢,而是自己误会了别人的客气。
我把所有心思都压在做饭、擦桌子和买菜里。
直到那天早晨,他站在厨房门口,距离我不到半米。
那种身体上的慌乱,让我明白,我早就不是单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老人。
他也不是一个普通的雇主。
那天晚上,他吃完饭没有马上回房间。
我正在客厅收拾茶几,他忽然问:“玉兰,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以为他是在问我的工作期限,便说:“你要是觉得我做得还行,我就继续做。”
“我不是问这个。”
他把书合上,看着我:“我是说,你愿不愿意以后也住在这里?”
我手里的抹布掉到了地上。
“我不是一直住这儿吗?”
“身份不一样。”
他说得很直接:“不要再叫我雇主,也不要再按月算工资。你留下来,跟我搭伙过日子。”
客厅的灯很亮,我却觉得眼前晃了一下。
我弯腰捡起抹布,故意低头擦桌子。
“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
“那你说什么胡话?”
“我很清醒。”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玉兰,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不是让你照顾我,是我们两个人搭伙。”
我把抹布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你这是找保姆找习惯了。你觉得我在这里做得好,就想让我一直留下来。”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说:“是我喜欢你。”
我抬起头。
这句话比“搭伙”更让我慌。
我见过很多男人对女人说喜欢,尤其是有一点年纪之后,喜欢往往和照顾、习惯、害怕孤独混在一起。可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像是已经想过很久。
我站起来,退了一步。
“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保姆。”
“那你可以辞职。”
“辞了也不能跟你住。”
“为什么不能?”
我看着他,声音开始发紧:“因为你是雇主,我是保姆。别人会怎么说?我的孩子会怎么说?你孩子会怎么说?”
他眉头动了一下:“我没有孩子。”
这件事我知道。他妻子没有生育,两个人一直相依为命。妻子去世后,他也没有再找过别人。
可我还是摇头。
“没有孩子不代表没有别人。邻居会说,亲戚会说。你以后要是反悔,别人只会说我一个保姆攀上了雇主。”
他看了我很久,问:“那你呢?你自己怎么想?”
我没回答。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想留下。
我想和他一起吃早饭,想晚上有人等我关灯,想在他靠近时不必假装镇定。
可我不愿意承认。
他没有继续逼我,只说:“你今晚好好想想。”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却把一张纸放在餐桌上。
纸上写着几句话:周玉兰自愿结束雇佣关系,自愿与梁建平共同居住,生活费用各自承担,彼此尊重,不以婚姻形式约束对方。
我看完后,脸一下子热起来。
“你写这个干什么?”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用雇主的身份留你。”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想了很久。”
“你是不是早就在等我点头?”
他没有否认:“是。”
我把纸推回去。
“我说了不能。”
“你可以不答应,但我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一句玩笑。”
“你还想怎么样?”
他看着我,声音不高,却很坚定:“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请别人来做饭打扫。你不用再照顾我,也不用每天见我。但只要你愿意留下,就不是保姆。”
我怔住了。
这不是他在挽留我,而是把选择真正交给我。
可也正因为如此,我更害怕。
如果他只是需要一个做饭的人,我可以把自己当成保姆,拿钱办事。可他现在说喜欢我,意味着我必须面对自己的喜欢。
我当天就给女儿打了电话。
女儿问:“妈,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那家人对你怎么样?”
“还行。”
我差点就把事情说出来了。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女儿叹了口气:“忙。妈,你照顾好自己,别总替别人省钱,也别什么都往身上揽。”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那十几盆花,是他妻子留下来的。他每天给花浇水,却总有两盆养不好。我以前笑他不会照料,他便把水壶递给我,说:“以后你来管。”
我接过水壶时,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那时候我心里很安稳。
现在想起来,那种安稳里,早就藏着别的东西。
我拒绝了他三次。
第一次,他提出搭伙,我说不行。
第二次,他问我是不是因为孩子,我说就算没有孩子也不行。
第三次,他说可以给我时间,我直接告诉他:“你别再等我,我不会答应。”
可那天晚上,我回房间后,听见他在客厅咳嗽。
我在床上坐了十几分钟,还是穿上拖鞋走出去。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水杯,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
“没事,呛了一下。”
我把杯子接过来,给他倒温水。他没有接,只是看着我。
“玉兰,你这样照顾我,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你担心我?”
我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你别问。”
“你不回答,我就会一直猜。”
“那你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我承担。”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承担得起吗?你承担的是别人说你老了还找保姆,是我孩子觉得我丢人,是我以后连工作都没了。”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那我先辞退你。”
“你说得轻巧。”
“你可以离开,我也可以不再做你的雇主。等过一段时间,你还愿意回来,我们再谈。”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难过。
那一晚,我没有回房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陪他把水喝完。
他没有再提搭伙。
可我心里有个地方,已经被他那句话推开了一条缝。
三天后,我辞了职。
他按照之前的工资结清了当月的钱,还把我剩下的东西整理好,放进一个纸箱里。
我拿着纸箱站在门口,心里空得厉害。
“你真的要走?”
“是你说的,先结束雇佣关系。”
“我只是说,让你有选择。”
“我选择离开。”
他站在门里面,脸色很平静。
“你去哪儿?”
“先回女儿家住几天,再找新的工作。”
“好。”
他没有拉我,也没有说舍不得。
我反而更难受。
走出门后,我在楼下坐了一个小时。纸箱里有两条围裙、几件衣服,还有他买给我的那只保温杯。
那只杯子不贵,是我手腕疼的那天,他在杂货店买的。
他说:“以后别喝凉水。”
我把杯子握在手里,忽然想起他靠近厨房时的气息,想起他递给我水杯时的手,想起他夜里坐在客厅等我吃饭的样子。
我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我只是一直不允许自己有感觉。
当天晚上,我回到女儿家。
女儿看见我拿着纸箱,吓了一跳:“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雇主欺负你了?”
“没有,我辞职了。”
“为什么?”
“做够了。”
女儿不相信:“那你以后怎么办?”
“再找。”
女婿在旁边说:“妈,要不你就在家住一段时间,别做了。我们也不是养不起你。”
我没有接话。
他们说得都是真心话,可那句话听进耳朵里,还是让我不舒服。
我不是没人要养。
我是不想把后半辈子过成被谁收留。
女儿给我收拾出一间小房间。床单是新的,衣柜里也有空地方。可晚上躺下后,我一直睡不着。
以前在雇主家,我能听见梁建平关灯、翻书、走动的声音。
女儿家很安静。
安静到我开始想他。
我想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药,阳台上的花有没有浇水,晚上是不是又一个人坐在客厅。
第二天一早,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南瓜粥不要放太多盐。”
发出去后,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他很快回复:“知道。”
只有两个字。
我等了很久,他也没有再说别的。
那天我去找了一份白天的保姆工作。对方问我能不能住家,我说不能。问我能不能照顾卧床老人,我说可以,但晚上必须回家。
说完这句话,我才意识到,我心里所谓的“家”,已经不是女儿家的那间小房间了。
而是有梁建平在的那套房子。
我没有马上回去找他。
我知道,如果我再以保姆的身份回去,所有事情都会回到原点。
我也知道,五十七岁的女人如果要开始一段关系,不能只靠一时心软。
我给自己列了几个问题。
他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习惯我?
他愿不愿意尊重我的生活,而不是把我当成免费的照料者?
我离开工作后,他还会不会希望我回去?
最重要的是,我自己愿不愿意承认,我想和他一起生活。
这个问题,我拖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梁建平给我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立即说话。
我问:“怎么了?”
“今天下雨,阳台的花我浇多了。”
“下雨天不用浇。”
“我记住了。”
“还有呢?”
“没了。”
我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忽然一酸。
“梁建平。”
“嗯。”
“你那天说的搭伙,还算数吗?”
他沉默了几秒:“算。”
“不是因为你没人照顾?”
“不是。”
“不是因为你年纪大了,觉得找个熟人方便?”
“不是。”
“那你为什么找我?”
他在电话那头说:“因为我想和你吃饭,想听你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也想在我说话的时候,你不是因为拿工资才听。”
我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
他又说:“但你如果只是想回来工作,不想跟我搭伙,也可以。我不会怪你。”
这一次,我没有马上拒绝。
我问:“如果我回去,工资怎么办?”
“没有工资。”
“家里的开销呢?”
“我出一部分,你出一部分。具体可以商量。”
“做饭打扫谁做?”
“我做我能做的。”
“你会洗衣服吗?”
“会。”
“会把白衣服和袜子一起洗吗?”
“以前不会,现在可以学。”
我在电话这头笑了。
他听见了,也笑。
笑完以后,我认真说:“我回去,不是回去做保姆。”
“我知道。”
“我也不保证一定能和你过下去。”
“我知道。”
“你不能因为我五十七岁,就觉得我不会离开。”
“我知道。”
“还有,我暂时不告诉孩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他说:“可以。”
“你不问为什么?”
“你有你的难处。”
我咬了咬嘴唇,说:“不是我不愿意承认你,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那就等你知道了再说。”
我挂掉电话后,坐在床边发呆。
女儿从门外进来,问:“妈,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
“男的?”
我抬头看她。
她也愣了一下,随即笑:“我就是随口问问。”
“嗯,男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孩子面前承认,有一个男人会给我打电话。
但我还是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第二天,我回到了梁建平家。
他提前把我的纸箱搬回了原来的房间,床单换成了干净的,衣柜里还空出了一半。
我站在房门口,没有进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整理衣柜了?”
“你走以后,我把自己的衣服也重新叠了一遍。”
“叠得怎么样?”
“还行。”
我打开柜门,看见我的围裙被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最下面。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松动了。
可我们开始搭伙后,并没有立刻变得像一对夫妻。
我们更像两个谨慎的老人,试着把各自的生活拼到一起。
他早上负责烧水,我负责煮粥。
他买菜,我洗菜。
我不舒服时,他不让我干活;他腰酸时,我给他贴膏药。
晚上,我们各自回房间。
有一次我洗完澡出来,他正在客厅换灯泡。椅子晃了一下,我赶紧过去扶他。
“你下来,我来。”
“你够得着吗?”
“我拿凳子。”
他从椅子上下来,站在我旁边。
我把凳子搬过去,踩上去时,他伸手扶住了我的腰。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服贴在我腰侧,没有乱动,只是稳稳地扶着。
可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立刻松开:“对不起。”
我从凳子上下来,脸很热。
“没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有些难过。
我们都到了这个年纪,却还要像犯错一样躲避自己的身体。
那天晚上,我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坐在床边看书,看见我后,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了?”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你白天扶我时,为什么马上松手?”
“怕你不舒服。”
“如果我没有不舒服呢?”
他没有回答。
我走进去,坐在床边。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走进他的房间。
我说:“梁建平,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他看着我,呼吸慢了下来。
我继续说:“我早就对你有生理性喜欢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自己先红了脸。
他没有靠近,只问:“什么时候?”
“很早。”
“多早?”
“早到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从厨房门口走过来时,你给我递水时,你晚上坐在客厅等我吃饭时,我都会觉得心里发热。不是单纯的感激,也不是因为你对我好。”
他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一直拒绝?”
“因为我怕你觉得我不知羞。”
“我从来没这么想。”
“可我自己这么想。”
他说:“玉兰,你喜欢我,不代表你欠我什么。”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那晚我们只是坐在一起说话。
他说起妻子去世后的日子,说自己以前以为孤独只是没人说话,后来才知道,孤独是饭煮多了也没人提醒。
我说起自己做保姆的经历,说很多雇主都不记得我的名字,只叫我“阿姨”。
他说:“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
“你不吃香菜,不喜欢太甜的豆浆,手腕一疼就会偷偷甩手。你生气的时候不骂人,只会把碗放得特别重。”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
“你观察得倒仔细。”
“喜欢一个人,总要看仔细。”
那晚之后,我们的关系真正变了。
不是突然亲密,而是彼此开始承认,眼前这个人不只是生活搭档。
可这个秘密藏得越久,越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女儿每周都会来看我。
她几次问:“妈,你新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说:“找到了,白天做,不住家。”
“在哪儿?”
“离这里不远。”
她说要送我过去,我连忙拒绝:“不用,我自己能去。”
我不敢让她来梁建平家。
我怕她看见门口多出来的女鞋,怕她发现冰箱里有两个人的饭菜,怕她问我为什么不再收工资。
儿子打电话时也问过:“妈,你怎么最近总不接晚上电话?”
我说:“睡得早。”
其实那时梁建平就坐在旁边。
他听见后,脸色有些黯。
电话挂断,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我放下手机:“不是。”
“可你把我说成不存在。”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可以说你有朋友。”
“我说了。”
“那我算什么朋友?”
我被他问得没话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不想逼你。可如果你永远不告诉他们,我会觉得自己只是你偷偷藏起来的一段生活。”
这句话让我很难受。
“你以为我愿意瞒吗?”
“我知道你不容易。”
“你不知道。”
我第一次对他发了火:“你没有两个孩子。你没有从年轻时就被教育要为孩子牺牲。你不知道一个母亲到了这个年纪,再说自己喜欢男人,别人第一句问的不是你快不快乐,而是你有没有被骗。”
他转过身,没再说话。
我继续说:“他们会觉得我晚年不稳重,会觉得我给他们添麻烦,会觉得我是被人哄走了。哪怕你什么都不图,他们也未必相信。”
“那你打算瞒多久?”
我说不出答案。
他低下头:“玉兰,我可以等,但我不想一直躲。”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来等我吃饭。
他自己煮了面,吃完就出门买菜。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空出来的那把椅子,第一次觉得,所谓搭伙,并不是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就算成功。
如果一个人一直不肯让另一个人走进自己的真实生活,再好的饭菜也填不满那道缝。
我给女儿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回来吃饭,妈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消息发出去,我手抖了很久。
女儿很快回复:“什么事?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说:“不是。见面说。”
周末那天,女儿一个人来了。
我没有让她提前知道地址,只让她到了附近给我打电话。梁建平听见后,问我:“要不要我出去?”
“不用。”
“我在场会不会让你压力更大?”
“会。”
他点了点头,拿起外套:“那我去楼下坐一会儿。”
我拉住他:“你不用躲。”
他看着我。
我说:“这是你的家,也是我的生活。你不是见不得人的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把外套放回椅背。
女儿进门后,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她手里的水果袋停在半空。
梁建平主动开口:“你好,我叫梁建平。”
女儿没有马上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阳台上晾着两个人的衣服。
她慢慢把水果放下,问我:“妈,他是谁?”
我喉咙发干。
梁建平看了我一眼,没有替我回答。
我说:“他是我以前的雇主。”
女儿的脸色变了。
“以前?”
“现在不是了。”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因为我们在一起生活。”
她像是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搭伙。”
女儿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有说出话。
我看见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响声。她先看了梁建平,又看向我,呼吸变得很急。
“你们……住在一起?”
“是。”
“多久了?”
“三个月。”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妈,你瞒了我三个月?”
“是。”
“你怎么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
她眼睛红了:“他是你的雇主啊!”
“以前是,现在不是。”
“那也不行!你五十七岁了,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
我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因为我愿意。”
女儿愣了一下。
我说:“不是他强迫我,也不是他骗我。我辞了职,离开过,又自己回来的。”
她转头看梁建平:“你让她辞职的?”
梁建平说:“是我提出的,但决定是她做的。”
女儿的语气很冲:“你是不是看她一个人,觉得她好说话?”
梁建平没有生气,只说:“如果我有这个打算,我不会先把她辞退,也不会让她离开。”
女儿又看向我:“妈,你是不是怕我们不养你,所以找个人照顾你?”
“不是。”
“那你图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快,像是在逼我给出一个合理答案。
我却在那一刻突然明白,我不需要把自己的感情解释成某种用途。
我说:“我不图房子,不图钱,也不图有人替你们尽孝。”
女儿的表情停住了。
我继续说:“我就是喜欢他,想和他一起吃饭、睡在同一个屋檐下,想在我觉得冷的时候有人给我关窗。就这么简单。”
女儿的眼睛睁大,像第一次认识我。
她下意识问:“你喜欢他什么?”
我本来想说他性格好,待人厚道,会照顾我,会尊重我。
可那些都不是全部。
我看了一眼梁建平,说:“我喜欢他这个人,也喜欢他靠近我的时候,我身体会有反应。”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女儿手里的袋子掉到了地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散,震惊却先压了上来。她盯着我,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过了好几秒才问:
“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对他有生理性喜欢。”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肩膀绷紧,手指垂在身侧。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连续张了两次嘴,都只发出很轻的气声。
这就是她当场的愣住。
不是因为梁建平是我的雇主,也不是因为我们住在一起。
而是因为在她心里,我这个五十七岁的母亲,早就应该没有身体,没有欲望,只剩下需要照顾孩子和被孩子照顾的那一部分。
她以为我可以孤独,可以寂寞,可以找个人聊天,却不能再对一个男人产生真实的身体喜欢。
梁建平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低声说:“玉兰,这句话不用当着孩子说。”
我摇头:“我不想再把它说得好听一点。”
女儿回过神来,声音发颤:“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
“你不觉得难堪吗?”
“以前觉得。”
“现在呢?”
我看着她:“现在不觉得了。”
她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沉默了很久。
梁建平没有插话,只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女儿没有喝。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们以后要结婚吗?”
“不结。”
“那你们算什么?”
“两个愿意一起生活的人。”
“如果以后吵架呢?”
“就吵架。”
“如果他不想跟你过了呢?”
“我就搬走。”
“你什么都没有,搬去哪儿?”
我说:“我有工作能力,也有自己的存款。我不是离开谁就活不了。”
这句话说完,女儿的神情又变了。
她一直以为我离开雇主家,就只能回去依靠他们。她不知道,我这几年每月都存下一点钱,虽然不多,但够我租房和生活一阵子。
梁建平也看着我,眼里有一丝复杂。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了。
女儿问:“你们有没有写什么东西?”
“没有。”
“那你怎么保证自己不吃亏?”
我说:“我们没有拿对方的钱,也没有改变谁的财产。家里的日常开销,他承担多一点,我承担少一点。我的东西还是我的。真过不下去,我就走。”
“那你为什么还要瞒我们?”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粥。
“因为我怕你们不是来关心我,而是来审判我。”
女儿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再反驳。
那天中午,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饭。
女儿一开始不肯动筷子,后来还是喝了半碗粥。梁建平夹了一块鱼给我,女儿看见后,目光闪了一下。
我知道她不是立刻接受了。
她只是第一次看见,妈妈除了母亲这个身份,还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她临走前,站在门口对我说:“我还是接受不了。”
“我知道。”
“我也不赞成你们这样。”
“你可以不赞成。”
“但你别受委屈。”
我看着她:“我会照顾好自己。”
她抿着嘴,过了很久又说:“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告诉我。”
梁建平站在门边,认真回答:“我不会欺负她。”
女儿看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记住。”
她走后,我靠在门上,腿有些发软。
梁建平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想了想:“有一点。”
他垂下眼睛。
我又说:“但不是因为说错了,是因为我以前太晚承认。”
他没有说话。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背有些粗糙,指关节也比年轻时大,可掌心仍然温热。
“我女儿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
“但我不想再躲着你。”
“好。”
“以后她来,你不要出去。”
“好。”
“她如果问得难听,你也别跟她吵。”
他笑了笑:“你刚才说得比她难听多了。”
“我哪里难听?”
“你说你对我有生理性喜欢。”
我瞪他一眼:“事实。”
“我没说不是。”
他握紧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我还是会紧张,还是会脸热。可这一次,我没有把手抽回来。
后来儿子也知道了。
他不是从我这里听见的,而是女儿告诉他的。儿子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第一句话是:“妈,你确定不是一时冲动?”
“确定。”
“他比你大八岁。”
“我知道。”
“他以前还是你的雇主。”
“我也知道。”
“你们想好了吗?”
“想好了。”
“那你为什么瞒我们?”
我说:“因为我怕你们只看见我的年龄和身份,看不见我自己的选择。”
儿子没有再问。
过了两天,他又打电话来:“妈,他会做饭吗?”
“会煮面。”
“只会煮面?”
“还会洗碗。”
“那你得教他。”
我笑了:“知道了。”
儿子也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支持,也没有说反对,只是在挂电话前说:“你别把自己活得太委屈。”
我说:“这次不会。”
我和梁建平的日子没有变得特别浪漫。
我们会因为谁忘了关煤气争吵,会因为他把湿毛巾放在床上生气,也会因为我买菜总是买多了,让他念叨半天。
他有时固执,我也不温柔。
可我们吵完架后,第二天还是会一起吃早饭。
以前我是拿工资照顾他,现在我照顾他,是因为我愿意。他也开始学着照顾我,而不是把我的付出看成理所当然。
他每月仍然坚持把一部分生活费放进共同的菜钱袋里。
我不收,他就说:“搭伙不是让你白干活。”
我说:“买菜的钱本来就该一起出。”
他说:“那就一起出。”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却让我心里踏实。
因为我终于不是这个家里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个被认真对待的人。
有一次女儿来吃饭,正好看见梁建平在厨房洗碗,我坐在旁边择菜。
她站了几秒,问:“你们现在谁做得多?”
我说:“差不多。”
梁建平从厨房探出头:“她做饭多,我洗碗多。”
女儿点了点头:“这还行。”
我故意问:“什么叫这还行?”
她说:“至少不是我妈一个人伺候你。”
梁建平把碗放进柜子里:“她不是伺候我。”
女儿看向他。
他说:“她是和我一起过日子。”
女儿没有接话,但那天她吃了两碗饭。
她临走前,把一袋水果放在桌上,说:“下次我来,你们提前说一声。我带点菜。”
我看着她走远,回头对梁建平说:“她是不是接受了?”
“还没有完全接受。”
“那她为什么带菜?”
“可能是想看看我们是不是每天只吃咸菜。”
我笑了起来。
日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往前走。
我仍然没有领证,也没有把谁改成谁的家属。我们没有把这段关系说得多么隆重,只是在邻居问起时,我会直接说:“这是我老伴。”
第一次说出口时,我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梁建平却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我问他:“你笑什么?”
“你终于不说我是雇主了。”
我说:“以前是你雇我。”
“现在呢?”
“现在是我选择和你搭伙。”
他点头:“这个说法好。”
五十七岁以后,我才真正明白,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重新穿婚纱,也不一定要向所有人证明什么。
有时候,就是早晨有人问你粥里放没放盐,晚上有人提醒你关窗。
有时候,也是那个人靠近时,你的心和身体仍然会诚实地回应。
这不是丢人,也不是糊涂。
这是我活到五十七岁,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生命感。
我曾经瞒着儿女和六十五岁的雇主搭伙,是因为害怕他们不理解,害怕别人议论,更害怕自己承认了喜欢之后,就再也不能假装一切只是工作。
可现在,我不再把自己称作一个保姆。
梁建平也不再是我的雇主。
我们只是两个年过半百的人,结束了各自长久的独居,选择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争吵、照顾彼此。
我早有了生理性喜欢。
如今,我也终于敢承认,那份喜欢并不低俗,更不需要经过儿女批准。
我的后半生,不是他们替我安排的余生。
是我自己愿意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