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老夫黄忠，南阳人，在马上过了一辈子。定军山那一仗，老夫斩了夏侯渊，那年我七十多了，须发皆白，可刀还没老。后来先主进位汉中王，又称帝，老夫都在成都看着。今天不说打仗，说一件文官们的事——章武元年四月，先主在成都武担山之南称帝，国号还是“汉”，改元章武。外头都说，这是因为曹丕篡了汉献帝的位，先主是汉室宗亲，不能坐视。这话不错，可只说了半截。老夫在军帐里听诸葛亮他们议过事，也在朝会上见过益州那些本地大族的脸色的。称帝这桩事，表面是“继汉统”，底子里是算盘，是人心，是益州派、荆州派、东州派几拨人各自的账本。有道是：刀枪定江山，名分定人心。名分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它能让一屋子人坐下来不掀桌子。老夫今日就把这账本翻开，一页一页给各位看官讲。

曹丕篡汉的消息传到成都，为何先主先哭后忙？建安二十五年，曹操死在洛阳，曹丕接着逼汉献帝禅让，改元黄初，国号魏。消息传到成都，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了。《三国志·先主传》里写得简略，说先主“痛心疾首”，追谥献帝为孝愍皇帝。可老夫记得清楚，那阵子成都的驿马跑得勤，一封封文书从北边来，先主看完不说话，坐在那儿半天。哭是真哭，汉室四百年，说没就没了，先主是宗亲，这份心不是装的。可哭完了，他没急着发丧起兵，先忙的是另一件事——让底下人议“名分”。
各位看官要问了，名分有什么好议的？老夫告诉你，太要紧了。当时成都城里坐着几拨人：一拨是跟着先主从荆州入蜀的，诸葛亮、关羽、张飞（那时关羽已殁）、赵云这些人，这是荆州派；一拨是刘焉、刘璋父子旧部，法正虽死，还有黄权、李严这些东州人；再一拨是益州本土的大族，像黄权算半个，谯周那会儿还年轻，可他们家是本地读书人的头面。这三拨人，跟着先主打天下，图什么？图的是将来有个出身、有个官位、有个安稳。先主若只是个“汉中王”，那这王号是朝廷封的——朝廷现在是曹丕的，这王号还作数不作数？说不清了。说不清，人心就浮。
《华阳国志》里记了一笔，说先主称帝前，益州一些大族私下议论，说“王业不偏安”，可也有人嘀咕，说咱们跟着刘公，到底是汉臣还是什么臣？这话传到诸葛亮耳朵里，诸葛亮就明白，不把“汉”这块牌子重新立起来，益州这些人心里没底。所以先主哭完了，忙的是让群臣劝进。这一劝，不是走过场，是把各派的人拢到一张表上签名，谁签了，谁就把身家性命押在这新朝上了。
老夫那时在军中，听诸葛亮对先主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曹丕称帝，天下人都在看我们怎么办。我们若只称王，人家说我们是割据；我们若称帝，人家说我们是继汉。继汉二字，值十万兵。这话老夫记了一辈子。先主点头，可他还是推让了几回，这不是假客气，是要看看益州那些人到底肯不肯出力。结果劝进表上，领衔的是诸葛亮，后面跟着益州、东州、荆州三拨人的名字，密密麻麻。先主看完，这才点了头。章武元年四月，武担山南，先主即皇帝位，祭文里明明白白说“曹丕篡弑，湮灭汉室”，我刘备是“汉室宗亲”，不得不继。这话是说给天下听的，更是说给成都城里这些人听的。

诸葛亮领衔劝进，表章上那些名字藏着什么门道？劝进这桩事，老夫要多说几句。看官们别以为就是一群人跪下来喊“陛下”，那里头的名单排序，比打仗的阵法还讲究。《三国志·先主传》里收了一篇劝进表，列了一串名字：诸葛亮领衔，后面有许靖、糜竺、射援、庞羲、秦宓、赖恭、何宗……老夫给各位掰扯掰扯这几个人。
许靖，汝南人，名气大得很，早年评人物是一把好手，刘璋时候入蜀，先主入成都后，本来不太待见他，法正劝先主说“许靖这人虚名大，不用他，天下人以为主公不重名士”，先主这才用他。糜竺，东海人，徐州老班底，把妹妹嫁给先主，家财都拿出来做军资，这是荆州派的老人，可他不是荆州人，是徐州跟着来的。射援，扶风人，他爹射坚在刘焉时候就入蜀了，这是东州派的代表。庞羲，河南人，也是刘焉旧部，跟益州本地大族有姻亲。秦宓，广汉人，益州本土的读书人，嘴厉害，后来跟先主还顶过牛。赖恭、何宗，都是荆州跟着入蜀的。
各位看出来没有？这张表，荆州派、东州派、益州本土派，每一拨都有人，而且排位不按功劳，按的是“代表性”。诸葛亮领衔，是因为他是荆州派的核心，又是先主最信的人；许靖排第二，是借他的名望压阵；糜竺是老班底，表忠心；射援、庞羲是东州派的头面；秦宓是益州本土读书人的嘴。这一张表递上去，等于告诉全成都：这三拨人都认这个新皇帝了。
老夫记得，当时有个益州本地的掾吏私下说：“刘公称帝，我们益州人算什么？”旁边一个东州人接话：“算汉臣。”这话传开，诸葛亮听说了，没发火，反而说“这话说得好”。为什么好？因为“汉臣”两个字，把益州人和荆州人、东州人拉到一个名分底下了。你益州大族再横，你是汉臣；我荆州来的再远，我也是汉臣。大家都是汉臣，那就得在一个朝廷里排座次，不能各怀心思。

《华阳国志》里还说，劝进之前，诸葛亮专门找过益州几位大族的族长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曹丕篡汉，天下无主，刘公继汉，这是大义；你们益州人跟着刘公，将来史书上写的是“从汉”，不是“从某姓”。这话戳中了益州人的心思。益州这些大族，从刘焉时候就讲究“保境安民”，谁来了都合作，可合作归合作，名分上不能含糊。先主称帝，等于给了他们一个“汉臣”的身份，这身份比“益州大户”值钱。所以劝进表上，益州人的名字虽然排得靠后，可到底签了。签了，就是一笔账：你认我的帝号，我认你的地位。老夫说句糙话，这叫“换帖子”，江湖上拜把子要换帖子，朝廷上立新朝也要换帖子。
益州本土派的心思：跟着“汉”走，还是守着“益州”过？说到益州本土派，老夫得多费些口舌。看官们若只读《三国演义》，以为益州人都是窝囊废，那就错了。益州这地方，沃野千里，钱粮足，读书人也多，从刘焉入蜀那年起，本地大族就没断过心思——谁来当益州的家，得看我们点不点头。刘焉是靠东州兵压着益州人，刘璋性子软，压不住，先主入蜀，益州人里有一拨是开门迎的，像法正、张松（虽死）、孟达这些人，可更多的本地大族是看着。
先主拿下成都，大赏功臣，赵云劝他别把成都的田宅分给诸将，说“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归还，令安居复业”，先主听了。这一手，益州人记着好。可记好归记好，名分上还是悬着。先主称汉中王，那是建安二十四年的事，王号是“汉”封的——可汉献帝在曹操手里，这王号有多少含金量，益州人心里打鼓。等到曹丕篡汉，汉没了，先主这个“汉中王”就更尴尬了：你是汉的王，汉没了，你算什么？
这时候益州大族分两拨。一拨像黄权，阆中人，有见识，他后来劝先主别伐吴，先主不听，他降了魏，可那是后话。当时黄权是赞成称帝的，他的道理是：不称帝，人心散，益州也保不住。另一拨像谯周，巴西人，读书多，后来写《仇国论》劝后主别折腾，他当时年轻，可他们家代表的本土读书人，心思是“益州人过益州的日子”。这两拨人，一拨看远，一拨看近，可先主称帝这件事，把两拨都拢住了。
怎么拢的？老夫看明白了：称帝之后，朝廷里设百官，益州人可以做汉朝的官。你别小看这“汉朝官”三个字。益州大族子弟，过去在刘璋手下做官，叫“州吏”，出了益州没人认。现在做了“汉”的官，比如谯周后来做劝学从事，那是朝廷的官，名正言顺。名分一正，益州人的子弟就有了奔头，不用整天想着“咱们益州自己过”。诸葛亮后来治蜀，重用益州人，像张裔、杨洪、马忠这些，都是本地或者半本地，根子就在称帝这一步上——先给了名分，才好给官位。

老夫还记得一件事。称帝后不久，先主设宴，益州几位老族长了不起，坐在一起说话，老夫在旁边听见一句：“从今往后，咱们是汉家的益州，不是益州的益州了。”这话说得绕，可意思清楚：以前益州是刘璋的、刘焉的，现在是汉的，我们跟着汉走，不丢人。老夫当时想，诸葛亮他们要的就是这句话。名分这东西，说到底就是让人心里有个“我们是谁”的答案。先主称帝，给了益州人一个答案：我们是汉臣。这个答案，比多少赏钱都管用。
荆州派的焦虑：不称帝，我们算什么？再说荆州派。看官们要明白，荆州派跟着先主入蜀，是背井离乡的。诸葛亮是琅琊人，关羽是河东人，张飞是涿郡人，赵云是常山真定人，老夫是南阳人，没几个是益州本地的。这些人跟着先主打天下，图的是“兴复汉室”，可汉室在曹丕手里没了，那他们算什么？算益州的客军？算刘家的私兵？都不是。他们得有个名分。
老夫跟诸葛亮聊过几句。他那人话不多，可有一回说了句实在话：“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话后来写在《后出师表》里，可当时他就这么说过。什么意思？汉是正，魏是贼，咱们不能偏在益州一隅，得打出“汉”的旗号。可旗号要人举，举旗的人得是皇帝。先主不称帝，荆州派这些人就是“汉中王”的臣，汉中王上面没有汉了，那这王算什么？算割据。割据的名分，撑不起“兴复汉室”的大旗，也拢不住人心。
所以诸葛亮他们劝进，比益州人还急。老夫记得，劝进表递上去之前，诸葛亮找先主谈过，说：“今曹氏篡汉，天下无主，主公以宗室之胄，继汉而立，此天时也。”先主还犹豫，说“我怕人说我僭越”。诸葛亮说：“僭越是曹丕，不是主公。主公继汉，是正统。”这话老夫在帐外听见了，心里想，诸葛亮这人不简单，他把“正统”两个字拿住了。正统这东西，在太平年月不值钱，在乱世值钱得很。谁正统，谁就有人来投；谁正统，谁就能跟孙权那边谈。

说到孙权，老夫要插一句。先主称帝前后，跟东吴的关系正僵着——关羽死在孙权手里，荆州丢了，这仇结大了。可诸葛亮他们劝进的时候，心里还有一层算盘：称帝之后，咱们是“汉”，孙权那边是“吴王”（曹丕封的），名分上矮一头。将来要谈判，要结盟，咱们拿“汉”的名分去谈，比拿“益州牧”的名分去谈，分量不一样。后来先主伐吴，名义上就是“汉帝”讨“吴贼”，虽然打输了，可名分上没输。老夫说句公道话，夷陵那一仗打得不好，可不能因为打输了，就说称帝是错的。称帝是为了立名分，伐吴是为了争地盘，两码事。
荆州派还有个焦虑：怕被益州人“化”了。这话不好听，可实情。你荆州人到了益州，住久了，子弟跟益州人通婚，慢慢就分不清了。名分一立，荆州派是“汉臣”，益州派也是“汉臣”，大家在一个朝廷里，荆州人不会觉得自己是“外来户”，益州人也不会觉得荆州人是“客军”。诸葛亮后来为什么能压得住场面？根子就在称帝这一步上，他把各派都装进“汉”这个筐里了。
称帝不只是给活人看，更是给孙权、曹丕和天下人看各位看官，名分这东西，对内是拢人心，对外是争位子。先主称帝，眼睛不光看着成都，还看着武昌（孙权那时在武昌）、看着洛阳（曹丕）。
先说孙权。孙权那会儿已经向曹丕称臣，被封为吴王，用的是魏的黄初年号。这在名分上，孙权是魏的臣。先主称帝，国号汉，年号章武，等于告诉天下：魏是篡贼，吴是魏封的，我汉才是正统。这一手，在后来跟东吴的谈判里用上了。夷陵之战后，诸葛亮派邓芝去东吴修好，邓芝对孙权说的大意是：我们来，是因为我们皇帝是汉帝，你们若认魏，咱们没得谈；你们若认汉，咱们可以谈。孙权后来跟魏翻脸，重新跟蜀汉结盟，名分上就是认了“汉”这个正统。老夫不是说称帝就能让孙权低头，可没有“汉帝”这个名分，邓芝说话就没底气。
再说曹丕。曹丕篡汉，最怕什么？最怕有人说“汉还在”。先主在成都称帝，就是告诉天下：汉没亡，汉在益州。这对曹丕是个刺激。《三国志》里记曹丕后来伐吴，没怎么提蜀汉，可魏国的大臣议论起来，总说“刘备称帝，蜀中人心稍定”。这话反过来听，就是曹丕那边也承认，称帝让蜀汉的人心定下来了。老夫以为，先主称帝，对曹丕是“名分战”上的一刀，你篡你的，我继我的，天下人看着办。

还有一层，是给天下那些还念着汉的人看的。老夫在军中见过不少从北边逃过来的，有的从关中，有的从南阳，来了就说“我们在老家听说刘皇叔称帝了，汉没亡，我们就来了”。这话老夫记着。称帝之后，确实有人从魏国那边跑过来投，虽然不多，可说明“汉”这块牌子还有人认。诸葛亮后来北伐，打的旗号就是“汉”，关中有人响应，根子就在称帝这一步上。你若不称帝，北伐叫什么？叫“益州兵打魏国”，名不正言不顺；称了帝，北伐叫“汉讨贼”，名正言顺。
老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打仗靠兵，可兵靠气，气靠名。先主称帝，就是把“汉”这口气提起来了。老夫在定军山斩夏侯渊，靠的是刀快；可刀快也得有个名分撑着，不然你斩了人家大将，人家说你是“贼”，你白斩。称帝之后，咱们斩人，叫“讨贼”，人家斩咱们，叫“杀汉臣”。这笔账，文官们算得比老夫清楚。
称帝之后，那些“算盘”打响了没有？看官们要问：称帝这步棋，到底走对了没有？老夫说，走对了，可代价也不小。
先说对的。称帝之后，蜀汉内部稳了一阵子。益州人、东州人、荆州人，都在“汉”的旗号下排了座次。诸葛亮开府治事，重用益州人，像杨洪做蜀郡太守，张裔做丞相长史，马忠做牂牁太守，这些人肯出力，根子就在名分定了。后来南中叛乱，诸葛亮南征，打的旗号是“汉”，平了之后不留兵，用本地大族，也是名分在先——你们是汉臣，汉臣管汉民，顺理成章。老夫以为，没有称帝这一步，诸葛亮后来治蜀不会那么顺。
再说代价。称帝之后，先主急着伐吴，要为关羽报仇，要夺回荆州。这事在名分上说得通——汉帝讨吴贼。可实际上，蜀汉刚立国，元气没恢复，打输了，先主死在白帝城。老夫不是说伐吴是因为称帝，可称帝之后，名分大了，责任也大了，有些仗不得不打。这是名分的另一面：你举了“汉”的旗，就得为“汉”打仗，不打，人心又散了。
还有一层，老夫得说公道话。称帝之后，益州人的负担重了。朝廷要养官、要养兵、要北伐，钱粮从益州出。益州大族嘴上认“汉臣”，可心里也疼钱。后来谯周写《仇国论》，劝后主别折腾，那股子情绪，称帝那会儿就埋下了。名分拢住了人心，可名分不能当饭吃。老夫是武将，不懂钱粮，可老夫知道，老百姓不管你是汉还是魏，你让他过日子，他就认你；你让他饿肚子，什么名分都不管用。这话老夫在成都就说过，诸葛亮听了没恼，说“黄老将军这话实在”。

老夫在武担山下看的那场礼，到底看出了什么？章武元年四月，武担山南，老夫站在队列里看先主祭天称帝。那天下着点小雨，礼官念祭文，念到“曹丕篡弑，湮灭汉室”的时候，老夫看见前排几个益州老族长的肩膀动了一下。念到“以继汉统”的时候，诸葛亮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老夫那时想，这一场礼，看着是给天看的，其实是给人看的。给益州人看：你们是汉臣；给荆州人看：你们不是客军；给东州人看：你们有靠山；给孙权看：我这儿有正统；给曹丕看：汉没亡。一场礼，几拨人，各看各的，可都看明白了。
老夫这辈子打了多少仗，记不清了。可老夫明白一件事：仗打赢了，得有人给你记功；江山打下来了，得有人认你是正统。先主称帝，就是让天下人认这个正统。没有这个，益州再富、兵再多，也是“割据”；有了这个，哪怕偏在一隅，也是“汉”。老夫是个粗人，可老夫知道，人活着得有个名分，国活着也得有个名分。名分不是虚的，它让人心里踏实，让跟着你的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后来先主伐吴，老夫没跟去，老了，留在成都。先主败了，死在白帝城，老夫在成都听到消息，坐了半天。诸葛亮接位，继续打“汉”的旗，一直打到五丈原。老夫有时候想，先主称帝那一步，到底值不值？看官们，老夫不敢替天下人答。可老夫知道，若没有那一步，诸葛亮后来连“北伐”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你凭什么伐魏？凭你是益州牧？凭你是汉中王？都不行。得凭你是汉帝。

老夫的感慨各位看官，老夫讲完了。称帝这桩事，史书上写得堂皇，可堂皇底下是算盘。曹丕篡汉，是给先主递了个由头；诸葛亮劝进，是给各派递了个台阶；益州人签字，是给自己找了个名分；荆州人着急，是怕没了着落。几拨人各算各的账，算到最后，都算到“汉”这个字上。老夫以为，先主称帝，表面是继汉统，底子里是给蜀地这几拨人一个共同的招牌。招牌挂起来，人心拢住了，仗才好打，官才好当，日子才好过。
可老夫也说句实话：名分拢得住人心，拢不住肚子。后来蜀汉亡了，谯周劝后主投降，那些益州大族没几个拼命的，根子不在称帝，在称帝之后的日子。这是另一笔账，老夫今日不讲。
老夫老了，刀提不动了，可眼睛还看得清。看官们读到这儿，老夫问一句：你说先主称帝，是为汉室，还是为人心？若为汉室，汉室早亡了；若为人心，人心又值几个钱？各位看官，你们替老夫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