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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舅腿疼了三个月,带他去上海看,女医生一句话我彻底蒙了

我大舅腿疼了三个月,带他去上海看,女医生一句话我彻底蒙了

大舅的腿疼了三个月,从膝盖往下,一条筋扯着疼。镇医院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开了两盒腰痛宁,吃了半个月没见好。又去县医院拍了个片子,大夫说是坐骨神经痛,让做理疗,大舅做了十回,疼得从理疗床上爬下来。后来找了个中医,说是风湿,喝了一个月中药,腿没治好,胃喝坏了。

我妈打电话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正开会,压着嗓子说带他来上海吧,我挂个专家号。我妈说那得花多少钱,大舅在旁边喊不去了不去了,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我听见他喊,嗓门挺大,就是站起来的时候哎哟了一声,那声哎哟压都压不住。

大舅坐高铁来的,我去虹桥接。他拎了个布袋子,里头装了四个馒头和一兜子咸菜,说路上吃,别花那冤枉钱。我说大舅上海啥没有啊。他说上海东西贵,你妈说了你这几年攒点钱不容易。我接过来拎着,分量不轻,馒头是实打实的。

挂的是周六上午的号,瑞金医院骨科。我头天晚上在手机上查了半天,哪个大夫看坐骨神经痛好,查了一溜够,最后挂了个姓吴的女大夫,主任医师,专长写的是脊柱退行性疾病。大舅在我那儿住了一晚,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坐沙发上不敢动,说怕把我地板踩脏了。我说大舅这是木地板,不脏。他说那也小点声,楼下有人。

到医院八点不到,骨科候诊区已经坐满了,大爷大妈居多,个个手里拎着片子袋。大舅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把裤腿卷起来给我看,小腿外侧一条红线,他说我自己拿刮痧板刮的,刮完了松快一会儿,第二天又疼。我蹲下来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疼的地方,他嘶了一声。我问按这儿疼得厉害不。他说厉害,跟针扎似的。

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叫号,进去以后吴大夫先让大舅把外裤脱了躺检查床上。她按了按大舅的腰,又按了按腿,问哪儿疼。大舅指着小腿外侧说这儿,一条筋扯着。吴大夫又按了按他大腿后侧,大舅说这儿也疼。吴大夫把大舅的腿抬起来,慢慢往上举,举到一半大舅就喊停。她放下腿,又让大舅趴着,拿个小锤子敲了敲膝盖下面,腿弹了一下。她跟我大舅说把裤子穿好吧。

回到座位上吴大夫翻着大舅从老家带来的片子和报告,问我大舅多少岁。大舅说五十九。大夫又问我大舅平时干什么的。大舅说在建筑队上干活,贴瓷砖。大夫说干了多少年。大舅说二十多年了。大夫问贴瓷砖的时候怎么干活,蹲着还是弯着腰。大舅说有时候蹲着有时候半弯着腰,一蹲就是半天。

大夫把片子往观片灯上一夹,指着腰椎下面一段跟我解释,说你看这儿,椎间隙比上面窄了不少,说明椎间盘退变已经很厉害了。她又指旁边一块说,这儿有个突出的,压到神经根,你大舅说的那条筋扯着疼,就是这个引起的。

我点头。她又说了一句,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我愣了一下。

她把片子取下来,搁在桌上,看着我说你大舅这个腿疼,腰椎确实有问题,但还有一个原因,他不能蹲了。我问他为什么不能蹲。大夫说我检查的时候让他蹲一下,他蹲不下去。我问大舅你蹲不下去吗。大舅说蹲得下去,就是蹲着站不起来。

大夫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她让我大舅把裤腿再卷上去,指着他小腿外侧那条红线说,你摸摸他小腿外面这块皮,是不是比别的地方凉。我伸手摸了摸,确实凉,比旁边凉不少。大夫说这是血管的事,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跟他常年起蹲干活有关系,血管长期受压,加上他抽不抽烟。大舅说抽,抽了三十多年了。大夫说烟戒了,这个比腿疼更麻烦。

我脑子嗡了一下。我以为就是腰椎的事,看个骨科开点药回去养着,结果又冒出来个血管的事。我问大夫那严重不严重。大夫说现在发现还算及时,他走路的时候是不是走一段就腿疼得停下来歇一会儿再走。我说大舅是吗。大舅想了想说那可不,走个二里地小腿就发沉,歇歇又能走,我以为就是老了。大夫说这叫间歇性跛行,典型的下肢缺血表现,再拖下去血管堵死了脚趾头要出问题。

大舅脸色变了,问那咋整。大夫说先做个血管彩超评估一下狭窄程度,轻的话吃药加锻炼,重的话要放支架。大舅一听支架就急了,说那得多少钱。大夫说你先别管钱,先查清楚再说。她开了单子递过来,又说了一句,你要是再抽着烟蹲着贴瓷砖,放十个支架也白搭。

大舅从诊室出来一路没说话。我带他去交费做彩超,他掏钱包要自己掏钱,我没让。彩超做完拿到报告,下肢动脉确实有斑块,股浅动脉狭窄百分之六十多。回到吴大夫那儿,她看了报告说还好,没到要放支架的程度,先吃药控制,戒烟,以后别蹲着了,干活蹲着的话拿个矮凳子坐着。大舅说贴瓷砖坐着够不着地。大夫说那你就换个活法,命要紧还是贴砖要紧。

出了医院大门大舅站在台阶上掏烟,烟盒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跟我说不抽了,人家大夫说得对,腿都这样了还抽啥抽。我说你真戒得了。他说戒不了也得戒,我这腿要是废了谁给你表弟挣钱娶媳妇。

我带他去吃了碗面,他没吃几口,把面推给我说吃不下。我问他咋了。他说你大舅妈还不知道,你回去别跟她说这么严重。我说那不行,得说。他说那你拣好听的说,就说腰椎的事,别提血管。我说血管的事也得说,你以后不能蹲着干活了,回家得找个坐着干的事。他低着头拿筷子搅面汤,搅了半天说那我能干啥。

我没接话,把面端过来吃了两口。吃完给大舅妈打了个电话,开了免提。大舅妈在那头问咋样,我说腰椎有问题,还有血管也有点问题,吴大夫说了戒烟别蹲着干活,按时吃药就行。大舅妈说那能治好不。我说能,控制住就行。大舅妈说那行,回来我看着他吃药,烟我给他藏起来。

大舅在旁边听着,嘴咧了一下。挂了电话他问我,你真跟你妈说了?我说还没。他说那你等会说的时候也拣好听的说。我说大舅我今年三十五了,跟谁说话都拣好听的说,但你自己得知道实情。他说知道,不就是腿要废了嘛。我说还没废,你要是不听话就真废了。他说听,听大夫的。

晚上送他上高铁,他拎着我给他买的一袋子上海点心,说又让你花钱。我说没多少。他说你回去跟你妈说,大舅这腿看好了,别让她惦记。我说行。他进了检票口回头喊了一嗓子,那烟我真戒了啊。旁边人看他,他也没管,又喊了一句,你跟你妈说!

我站在高铁站门口看着他那个背影,心想大舅这人嘴上说不怕,走路的时候右腿明显有点拖,左脚迈出去右脚跟不上。我摸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大舅看完了,腰椎加血管都有点问题,大夫说要戒烟不能蹲着干活,别的没大碍。我妈回了一条语音,点开听是叹了口气,说那就好,你大舅这人一辈子就知道干活,这回让他歇歇。

我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走了一半忽然想起来,忘了问吴大夫那个血管狭窄的事,过了六十岁是不是还得定期复查。我打算下回再去挂个号问问。